崔晓早就注意到她的反常,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抬眼直问,“肖总监,报表只是借口吧?你眼底的慌神藏不住,有话直说。”
被当场戳破心思,肖红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泛着热。
她慌忙把报表往回拉了拉,双手交握放在桌下,指尖互相绞着,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恳求,“崔副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早上楼下那个周律师,是我丈夫找的代理律师。他刚才在咖啡馆把证据摆得明明白白,说我转移财产、没时间陪孩子,要是走诉讼,还说抚养权和财产我都要输。”
她偷瞥了眼崔晓的表情,见对方没打断,又鼓起勇气说,“我早上看得清清楚楚,他跟您对视的时候,眼神特别不一样,你们肯定认识对不对?求您帮我跟他通融一下。”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肩膀微微垮下来,平日里干练的财务总监此刻满是无助。
崔晓敲击键盘的手猛地顿住,放在键盘上的指尖僵了两秒,才缓缓收回。
她抬眼时,原本平和的眼神冷了几分,视线落在肖红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你觉得认识就能左右一场有完整证据链的官司?”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帽,声音里藏着淡淡的涩意,“我是和他认识,不过,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恨我都来不及。”
崔晓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你要是让我去说情,以他的性子,这不是帮你,是害你。”
肖红彻底僵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眼睛瞪得圆圆的,万万没想到两人竟是仇敌。
她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扶住沙发扶手才稳住,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双手捂着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那怎么办啊……我的孩子还那么小才,晚上看不到我就哭,我不能失去他啊。”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崔副总,您帮我推荐个厉害点的律师吧,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出,只要能保住孩子。”
崔晓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客观的沉重,“不用浪费那个钱了。周慕斌在律政圈领域是出了名的金牌律师,从业十六年,没有败诉。他最擅长抓证据漏洞,无论你找多厉害的律师,对方如果是他,这场官司你赢不了。”
肖红的哭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她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后背抵着冰冷的皮革,却连挺直腰杆的力气都没有,双手反复摩挲着膝盖上的文件夹,泪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崔晓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终究还是软了心。
她来到明达科技的时候,肖红就是财务总监了。
肖红平日里工作勤恳又仗义,就算私事先有过错,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她被蒙在鼓里输得彻底。
她起身给肖红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声音放得平缓,“先喝口水顺顺气,要是信得过我,就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热的水杯攥在手里,肖红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底满是积压已久的委屈,“是他先对不起我的。”
她颤抖着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加密相册的截图,递到崔晓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