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斌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刚要开口解释,崔晓突然转过头,眼底翻涌着警惕、不安与决绝,“我告诉你,小糯米是我一手带大的,从她出生时三斤八两的早产儿,到现在健健康康的样子,我熬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受了多少罪,你根本想象不到。你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周慕斌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看着崔晓紧绷的侧脸,攥得发白的拳头,还有眼底那抹近乎悲壮的决绝。
心里刚才还因为女儿的依赖而涌起的暖意,瞬间被冰冷的寒意取代,随即化作一声带着苦涩的冷笑。
他终于明白了。
崔晓五年里独自抚养孩子从不联系,甚至骗年幼的女儿“爸爸已经死了”,是怕他这个“亲生父亲”回来争夺抚养权。
“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我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自嘲,连呼吸都带着刺痛,“在你眼里,我周慕斌就是那种会不顾情分,强行把孩子从母亲身边抢走的冷血之人?”
他上前一步,眼底翻涌着委屈与愤怒,“我要是真想抢,你现在就已经没资格站在这里了。”
周慕斌的声音沉了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裤缝,褪去了之前的愤怒,多了几分无奈的认真。
他抬眼看向崔晓,目光掠过她眼底的红血丝。
那是照顾女儿熬出来的疲惫,心头的刺瞬间软了半截。
崔晓身子猛地一怔,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印子。
她比谁都清楚这话的分量,周慕斌不是说说而已。
别说争夺抚养权,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喉结轻轻滚动,她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底的决绝像被温水浸过的冰块,悄悄泄了气,蒙上一层复杂的雾气。
是不安。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周慕斌看着她这副隐忍又无措的模样,心头的怒意瞬间消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往前挪了半步,指尖动了动,想碰她的肩膀又硬生生收回,放轻声音,字字清晰如叩击石板,“我不会抢小糯米的抚养权,她是你从三斤八两的早产儿养到这么大的,你熬的每一个夜,受的每一次罪,我就算没亲眼见,也能想得到,我懂。”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郑重,“甚至,我可以和你保证,只要你不同意,我绝不会自作主张告诉她我的身份。不会打乱你们现在的生活。”
崔晓抬眼看向他,长睫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他眼底一寸寸打转,试图找出一丝虚伪或敷衍。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孩童清脆的嬉闹声,伴随着家长的呼喊“慢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