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时瞥见周夫人平常和善的脸上遍布愁云,登时吓了一跳,正要快步走开,又听她高声道。
“等一等……罢了,我先去看渔儿,你去找找老爷在哪。”
“是,夫人。”
环儿再次矮身应下,立即转身小跑着离去。
周夫人匆忙到达“玉笙居”,见宁棋正守在门外。她这才稍放下心,知道儿子此时就在书房里面。
宁棋向周夫人深深做揖,“夫人,可是要找二公子?”
周夫人朝他摆手,在门前踌躇起来。
自已儿子秉性当娘的最清楚。
这些年为了备考,周渔极少出府。
就算是有女眷上门,他也从不主动现身,而周府里对他动了念头的丫头也不是没有,但他一门心思都扑在四书五经里,从没有正眼看过谁。
虽说再过两年就到弱冠,早已知晓人事,可说到底他眼下既没有婚约,也没有相熟的女子,好端端的倒是哪来的情劫?!
“宁棋,”周夫人看向一直对她躬身而立的宁棋,“二公子这几日可有出府?”
一听到周夫人突然提起这事,宁棋心中暗叫不好,却又不敢隐瞒,只得实话回话。
“这几日倒是没有,只是三月三那晚,二公子与三公子曾出门看灯。”
“三月三女儿节,也是看灯!”周夫人已是眉头高蹙,语气不免就严厉了许多,“他可遇见过什么人?”
“这,当时突然下雨……”他正不知该委婉道出当时二公子与众人走散的事,就听见书房的门“吱”一声打开。
周渔站在门口,一脸坦**地看着周夫人。
“母亲为何不直接问我?”
“好。”周夫人凝视他的双眸重重点头,“那我问你,三月三那晚你可曾遇见过什么人?”
“不曾。”
周渔答得十分坚定干脆。
但周夫人却极为痛心地摇头,“渔儿……你,你为何要骗娘!”
“三日前发生的事,你想也不想就回答,定是早在心里决意瞒下,才会答得如此痛快。”
“若是遇见男子,你们之间趣味相投,左不过闲谈诗词歌赋,风花雪月,也无甚好隐瞒。但偏偏你遇见的是女子,还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对不对?!”
周渔心虚地避开母亲投来的视线,微微低头看着自已长袍下的地面,他从没想到母亲竟能如此洞察人心。
“母亲,我并非有意瞒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正满心纠结要不要把吴名的事说出来,周夫人就已经朝他的书房径直走去。
一想到吴名借他的油纸伞就在里面,周渔顿时急出一身冷汗,赶紧转头跟在母亲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