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和站在陆准身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他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谈判?这哪是谈判?
这分明是皇帝老子在喊自家臣子滚过来听封赏!
可对面是三十万匈厥铁骑,是匈厥单于呼延休!
疯了,陆准一定是疯了!
城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他……他说什么?”
一个匈厥兵士喃喃自语,扭头看向同伴,满脸的不可思议。
“让……让我们单于……上前?”
“接旨?”
“噗嗤!”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紧接着,哄笑声、怒骂声,如同滚油泼入烈火,瞬间在匈厥阵中炸开!
“他娘的!这大雍的娃娃摄政王,把脑子落在娘胎里了?”
“让我们单于去接他的旨?他以为他是长生天吗?”
“狂妄!太狂妄了!”
“杀了他!宰了那个城墙上发号施令的家伙!”
“竟敢如此羞辱我们大单于!弟兄们,这能忍?!”
“不能忍!”
“冲上去,剁了他!”
无数匈厥兵士挥舞着手中的弯刀,战马也开始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鸣。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凶悍之气,再也控制不住,直冲云霄。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把匈厥人的脸面,摁在地上摩擦!
匈厥大军的帅台之上。
呼延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旁的几名万夫长,更是气得哇哇大叫。
“单于,那小子太猖狂了,让末将带兵冲一次,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没错,单于,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我匈厥的脸面,往哪搁。”
呼延休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着城墙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愤怒,像是一团火,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烧。
他呼延休,纵横草原几十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可是,他不能冲动。
他打着“为辽王报仇”的旗号而来。
现在,正主就站在城墙上。
他若是动手,就等于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师出无名。
可若是不动手,就这么灰溜溜地,上前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