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哀家在九泉之下,亦能瞑目了。”
信,到此为止。
陆准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眼眶有些发热发胀。
一滴水渍,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泛黄的信纸上,迅速洇开。
原来是这样。
原来,皇祖母早就给他铺好了后路。
她把最后的希望,压在了一个外姓将军的忠诚上。
陆准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他总算想通了。
为什么李剑宁可自刎,也不肯降。
那家伙效忠的,不是腐朽的朝廷,也不是昏庸的皇帝,而是皇祖母的这份托付,是他自己心中的那份“忠”。
一个可敬的傻子。
陆准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进了怀里,那个位置,正对着心口。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连续七天未曾合眼,脸上满是倦色,可那双眼睛里,却亮得惊人。
“福宁。”
“奴才在。”
“传我王令。”陆准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
“厚葬李剑。”
福宁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殿下!不可啊!”他声音都变了调,“殿下,李剑是咱们的死对头!您这么做,底下新收编的兄弟们会怎么想?军心会乱的呀!”
陆准没理他,径直走出了帅帐。
帐外,夜风冰凉,刮在脸上有些疼。
他抬头看着天边那轮残月。
“皇祖母。”
“您放心。”
“您的愿望,孙儿一定办到。”
他骤然回头,望向那片死寂的北地大营,眼里的迷茫和疲惫一扫而空。
剩下的,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辽王陆准下令,厚葬李剑。
这道命令像一颗炸雷,在刚刚被血洗过的北地大营里炸响。
所有降兵都傻了。
“什么情况?王爷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