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跟破锣似的,刮得人耳朵疼。
“退回去?退回去等死吗?”
壮汉猛地扭头,冲着身边呆若木鸡的众人就是一通咆哮,唾沫星子喷了旁边人满脸。
“他娘的都看个屁,怕了?!”
他把手里那根小孩手臂粗的铁棍“哐”地往地上一杵。
“他妈就一个人!几把破刀!还能把咱们这么多人都给射穿了不成?”
壮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脖子上青筋暴起。
“回去是病死!冲过去,挨一刀,也是个死!”
他一把薅住旁边一人的衣领,几乎是脸贴脸地吼:“你选哪个?啊?”
那人被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壮汉一把将他推开,铁棍指向陆准。
“老子今天烂命一条,就赌他没那个本事!”
“宰了你这个小白脸!”
“杀!”
他一个人,率先发起了冲锋。
绝望是会传染的。
刚刚才被恐惧压下去的火苗子,呼啦一下,又烧了起来,比刚才还旺。
人潮又动了。
“唉。”
陆准极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在可惜个什么。
“怎么就……总有听不懂话的呢?”
他像是说给自己听。
手腕一翻,指尖转着的那柄飞刀就这么掉了下去,叮当一声,砸在地上。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他那只手慢悠悠地摸向了腰间。
一抹冷光,被他抽了出来。
“呛——”
软剑出鞘的声音又轻又长,剑身在晨光里抖出一片残影。
“成全你。”
话音刚落,人就不见了。
一步。
两步。
风吹过,人影交错。
陆准已经站回了原地,手腕一抖,将剑收回鞘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那件白衣,依旧干净得不像话。
那冲锋的壮汉,也停住了,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像个木桩。
他僵硬地低下头。
胸口,多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线。
他张了张嘴,“嗬嗬”了两声,一股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沫子从他嘴里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