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别推我阿母!”少年人的哭喊声被淹没在嘈杂里。
整座平安京,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越来越多的人被赶到城中心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一大片,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惊恐和茫然。
“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把我们都杀了?”
“闭嘴!不要命了你!”
“天杀的,我锅里的粥才刚熬上……”
人群里,一个卖豆腐的老头儿脖子伸得老长,踮着脚四处看:“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谁也答不上来。
就在这时,一阵让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从长街的尽头传了过来。
那声音像是生了锈的铁器在地上拖行,又慢又沉。
拥挤的人群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不由自主地向两边退,让出一条道。
几个穿着铁甲的士兵,正推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的铁笼子,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笼子上的铁条很新,黑得发亮。
“笼子?”
“这么大的笼子……是抓了山里的熊瞎子?”
“莫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
议论声中,铁笼被推到了广场正中央。
突然,有人高喊了一声:“快看!笼子里有人!”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死在了那个铁笼上。
笼子角落里,蜷着一个赤条条的人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乱得像鸡窝,还沾着些草屑泥土。
“看……看他的脸……”
一个离得近的布商,震惊的说道,“你们……你们觉不觉得……有点眼熟?”
“不可能……”
“你疯了!不许胡说!”
有人立刻反驳,可那声音里的哆嗦,谁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会是他?
那个只有在最盛大的祭典上,他们才能跪在尘土里,远远看上一眼的人。
那个高高在上,如同云端神明的人。
怎么会……像条狗一样,被关在这种东西里面?
“陛下?”
不知是谁,用比蚊子叫还小的声音,吐出了这个词。
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校尉,用马鞭懒洋洋地指了指笼子,操着一口蹩脚的倭国话开了口,那调子听着古怪又刺耳。
“哦?都认出来了?”
他像是说一件顶好笑的事。
“没错,这就是你们拜了上千年的神,你们的天皇。”
“他会哭,会流血,害怕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会尿裤子。”
校尉用马鞭敲了敲铁笼,发出“当当”两声。
“你们自己瞧瞧,这玩意儿,跟你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