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烽火传辽东,一怒为苍生
深夜子时。
狗儿将自己整个身体蜷缩进城墙根下一个废弃的狗洞,牙齿都在打颤,却用手死死捂着嘴,不敢泄露半点喘息。
不远处,兵刃交击的脆响、利刃入肉的闷声和凄厉的惨嚎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
这就是福爷说的,防守最松懈的地方?
狗儿心里泛起一阵阵苦涩,这哪是松懈,分明是鬼门关!
他在洞里一动不动地等了足足两个时辰。
直到外面的喊杀声彻底平息,两拨人马拖着尸体和疲惫各自退去后。
他才敢把脑袋从洞里探出来。
确认四下无人,他猛地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城外无边的荒野。
官道上全是搜掠的乱兵,他万万不敢走,只能专挑山林野径,任由荆棘将他划得遍体鳞伤。
饿到极致,就从怀里掏出那块能把人牙硌掉的干饼,混着口水艰难地往下咽。
渴得喉咙冒烟,就趴在路边的水洼里,和虫豸一起喝几口混着腐烂树叶的脏水。
脚上的鞋早就磨烂了,一双光脚踩在尖利的碎石上,每一步都疼得钻心。
好几次,他都险些撞上巡逻的乱兵,全凭着一股子机灵劲,提前一头扎进草丛里屏息装死,这才侥幸躲过。
他也想过放弃。
可只要一闭上眼,福爷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的脸,还有京城里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街坊,就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告诉自己,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怀里这封信,是京城百万人的命!
……
半个月后,辽东。
与千里之外那座人间地狱般的京城相比,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
宽阔的水泥路平坦坚实,蜿蜒盘踞在辽东大地上,一眼望不到头。
道路两旁,一座座新奇的工厂拔地而起,高大的烟囱吐出滚滚浓烟。
田野里,百姓们脸上挂着踏实的笑容,正为来年的春耕做着准备。
日子谈不上大富大贵,但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活干,心里便有了盼头。
帅帐之内,温暖如春。
陆准正和富察克齐、完颜猛几个心腹,围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铜火锅,吃得满头大汗。
鲜红的羊肉片在翻滚的汤底里一涮即熟,捞出来在林子琪亲手调制的麻酱小料里滚上一圈,塞进嘴里,香得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他娘的!还是王爷这儿舒坦!”
完颜猛烫得龇牙咧嘴,嘴里塞满了肉,说话含糊不清,“这鬼天气,冻得鸟都快掉了,吃上这么一口,骨头缝里都暖和了!”
富察克齐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斜睨着他:“瞧你那点出息。我听说,你手下那帮新兵蛋子,前儿个演练新火器,差点把营房给点了?”
“去你的!”
完颜猛脖子一梗,把肉咽了下去,“那叫士气!士气你懂吗?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动嘴皮子!”
几人笑闹着,气氛正好。
就在这时,帐帘被一只手猛地掀开,一名亲兵快步闯入,厚重的甲胄上还带着外面彻骨的寒气。
“王爷!”
亲兵单膝跪地,声音又快又急:“帐外有个从京城来的少年,浑身是伤,说是……说是奉了福寿公公之命,有万分紧急的密信,必须亲手交到您手上!”
帐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完颜猛刚夹起的一筷子羊肉,也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