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歌本就有些奇怪,陆文峰作为孙丞相的女婿,本来好好跪舔孙丞相就行,何须多此一举,如今细细去听楚容君的话,这才明白几分,陆文峰这是被推出来顶包了。
“臣……”
果然,只见陆文峰此刻眼珠子极速转了几转,踌躇片刻,而后身子一软,萎顿在地,嚅嚅道:“臣认罪。”
皇帝在听见楚容君说的话时,微微蹙了蹙眉,而后不动声色道:“既如此,将人拖去天牢,待签下认罪书后菜市口斩首示众!”
陆文峰听到皇帝的话,身子像是触电般一震,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斥着难以置信和恐惧。
楚容君不是让人告诉他,即使出事充其量也就是将贪墨之银收回而已,怎么……斩首?要杀了他?不,不行!他要向陛下禀明真相!
“且慢!”
却在此时,孙丞相徐徐站起身阻拦道:“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此次漳州事故,死伤何数?”
“死七人,伤十五人,其中一人重伤。”
这次说话之人是大理寺卿魏昭,陆九歌记得他。
孙丞相点点头,看向皇帝行了一礼,接着道:“陛下,大雍律法,若是因官员贪墨导致百姓死亡的,超过七人处以死刑,未超过者,将尽数追缴贪墨之银,并处三年拘禁,若能双倍上缴贪墨之银者,可免除拘禁。”
孙丞相这话一说出来,别人倒是没什么反应,但却又一次刷新了陆九歌的认知,封建社会就是这般拿百姓的命不当命的,居然只要有钱,就能免除受罚?
思及此,陆九歌忍不住看了眼对面的楚玦,鬼使神差地想,他是否也认为这是合情合理的?
“陛下!求您为我们死去的亲人做主啊!”
“是啊陛下,不能放过他!”
“对啊,再说了,虽然目前只死了七个人,但是老李家那个也就剩一口气吊着了,医生说就是华佗再世也难为天命了,真是可怜呐!”
“哎!”
来京上访的几人可都是漳州本地的,和那些修缮堤坝的都是乡里乡亲,见到亲人死的死伤的伤,哪里肯轻易放过贪墨之人,此刻眼见陛下似乎有些松动,都你一言我一语的吆喝了起来。
“大雍律法确实如此,尔等安静。”
惠王开口道:“只是,这人说老李家的只剩半口气,若是这人去了,那陆文峰就是死罪难逃了。”
陆文峰此刻头大如斗,莫说他一个月俸禄就三两白银,哪里有三百两那么多,就单说那什么老李家的就剩一口气的,他又不会医术,能怎么办……
医术?
陆文峰想到这,突然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向陆九歌。
这边孙氏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几乎是和陆文峰同一时间的转头朝陆九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