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朝这人,还真是不好怎么办。挠挠头,他眉头皱成一块:要是不接受他吧,这人又还算无辜,亲哥做的事他一点不知道,对绯君也情根深种,都一百多年了还保留着人出嫁时的“囍”字;
可要接受这人吧,又总觉得心里有个疙瘩;换位思考一下,齐简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很能接受“让一个死仇的弟弟睡在我身边”这种事;
这未免太不谨慎了。双手一摊,他用自己仅有的一点人生经验推测:“自己才华横溢的亲哥被杀,作为兄弟想要复仇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绯君真按那人要求的,将其纳入后宫,不相当于是摆了个随时会爆发的炸弹在身边么?纵然凤阳朝表现得再可怜,但比起接受他,师父的‘斩草除根’说不定更有道理……”正说着,他突然发现对面人两眼圆瞪,好似不敢置信似的顶向自己这边;
难道我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么?将说一半的话从中截断,齐简默默闭上嘴,小小往后缩了缩脖子:以自己低微的身份,想插手别人的家世果然还是太不自量力了么?
“抱歉,关于如何处理凤阳朝一事实属绯君私人问题,我贸然发言属实逾越了……”抿着嘴,他刚想从这人身边开溜,不料又被人一下子拽住一边胳膊,瞬间摁回原位:
“我不觉得你有那里逾越;”哼一声,风万灵的声音从他身边响起:“且是我先拉着你说话的,你所说的一切建议都在我默许之下,不存在有任何不合适;”
“我刚才之所以那样看着你,也不是感到有哪里被冒犯,只单纯觉得你这个年纪,能有那么冷静的想法确实不常见;”
“作为和凤阳朝差不多年龄阶段的少年人,我还以为,你一定会赞同他那种‘爱情至上’的观念呢。”单手托腮,她微微垂下脖子,松散的头发瀑布似的从脖子处流下来:
“不料你居然能理解小九的想法,不愧是她的亲传弟子。”轻声笑着,这人眼中有柔光溢出。
这边风万灵说得轻巧,那头齐简却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叫“你和凤阳朝都是差不多年龄阶段的”?半张着嘴,齐简俩眼珠子微微颤动:那个人不是两百多岁吗?
一个两百岁的对上一个十三四的,这还叫什么“理念相同”?对于绯君这一概念,他表示自己并不是很能理解,并且也不想理解:
“……我不知道修士的年龄到底是怎样计算的,但按照凤阳朝的实际岁数,让他体谅绯君的难处应该也不是问题吧?”都活了凡人两辈子岁数的人了,让其适当选择放弃感情,应该也不是不行;这样想着,他小心建议:
“若是绯君还觉得对那人剪不断、理还乱,不如尝试直接将人赶走如何?”
“只要凤阳朝不在火神殿,那你的安危自然能保障;”师父的担忧也能得到解决;这是齐简能想到的,关于“饺子”这件事的最好解决办法;
至于那个凤阳朝,这人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不过是年轻时候不成熟的爱情,估计只要这边严正拒绝后,那人哭一阵子就会忘了吧。”点一下头,他觉得这个想法相当可行。
你是这样觉得的么?望着眼前将情感看得极轻极轻的少年,风万灵张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话到嘴边又噎住了;
思量一会,她最终只回了一句:“你这个方法,是绝对不可行的。”至于为什么,她不说,只让人回去问起师父:
“等你见了你师父,再向她提出这个建议,她就会告诉你什么叫做‘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少年时爱上的人,哪能那么轻易说断就断?
“也就是你,还没学会真正爱一个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这不是你的错,不过是少年时期的成长阶段,是所有孩子长大时都要经历的。
“关于那个凤阳朝的事,我会自己看着办,叫你师父不同担心;”揉揉眼睛,风万灵打算从椅子上下来,接着继续处理自己的事;齐简还留在原地,傻傻待着不动;
他确实是年纪太小,还不明白对方那句话;可那句话偏又像颗烟花在他脑子里炸开:
“请、请先等一下!”鬼使神差的,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藏起的某件东西:“我还有点事想问绯君;”
“绯君,你,或许见过这件东西么?”狠狠咬了下舌尖,他抖着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团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