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你一片心意,我就不客气了。”敲了一下这偷跑小狗的头,华九率先切一片,送进嘴里:
咸蛋黄的香混合着莲蓉的甜味,不算甜腻又解馋。细细感受着馅料在舌头上化开的触感,她不由感叹:自己究竟多少年没吃过这玩意儿了?
这种凡人用来象征月亮的东西,好像从没在不周山上见过。看旁边两个吃得香甜,她又回想起曾经“九落仙子”的时光:
那时她在不周山上有座又小又偏的洞府,外面虽看着不起眼,但里面其实什么都有;
而就在那个所有东西一应俱全的地方,不知为什么,她从来没想过要过什么节日,更别提吃什么月饼。
大概是那地方离仙界太近,离月亮太近,所以那的人都不稀罕“月亮”了吧?一种惆怅从心口涌上来,提醒她:一定要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
若不是他们,纵然富有一切,那些东西也尽是无意义的。傻徒弟也好,小猪仔也罢,这俩在华九心中的地位不知不觉间,已经超乎她想象。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未完成的愿望,留在下界,或许也挺好的。又啃一块月饼,借着头顶过于清晰的月光,华九决定放肆一回,任由那些过去的悔恨失落爬满心间;
然她一点也不害怕自己决心受损,毕竟,等“中秋”这个自带法力的节日一过,自己的内心又会坚硬如铁。
那么现在,自己稍微软弱点也没关系,对吧?叹了口气,这人缓缓挪到徒弟身边,开始给这人摘身上的苍耳:
“齐简,你也快弱冠之年,怎么还满身刺儿到处乱跑?”顺着对方发丝,华九尽可能动作轻柔,免得伤到这人的头发:“同样是在地里打滚,你看看旁边的朱立叶,怎么它就没事呢?”
“朱立叶是绒毛,又滑又短的,当然扎不上去了。”被师父突然的主动关心吓一跳,齐简差点蹦起来;但他很快又调整呼吸,控制住四肢抖动,稳稳当当坐在原地不敢动:
与他而言,自己平时虽也厚着脸皮对师父动手动脚的,可要让师父主动对自己好一点,那是比登天都难。
现在师父好不容易主动一回,绝不能动作过大把人吓跑了。停下啃月饼的动作,齐简宁愿看着朱立叶当面叼走他手上剩下那半份,也要保持脑袋不动,静静等人把头上苍耳摘干净。
这样宁静又温馨的场面,实在太难得。待最后一颗苍耳子落地后,不管是被摘的还是主动摘的人,都齐齐松一口气:
这苍耳子粘得也是够牢的,非得一点点往下梳才能下来。甩甩手,华九觉得自己指尖都被扎疼了:“以后有点大人的样子,再别弄一头的花花草草了,知道么?”
“要不然别人见了你,还以为是我没照顾好,害得你小脑缩水总长不大。”吹吹微微发红的指头,她刚要给人一掌,手就突然被人握住了:
“师父,刚摘了那么多苍耳,你手疼了吧?”拉着对面人的手,齐简直接将其放到自己脸颊上:“要不要用我的脸捂一捂?”
又不是手冷,你捂什么啊?被这人毫无逻辑的举动逗笑了,华九刚要把手抽回来,一用力,发现动不了——
对方像螃蟹成精一般,两手抓得死紧。
“师父你看啊,好不容易碰上中秋节,你又难得关心我,那,那我是不是可以稍微‘无礼’一点?”像被打开某个开关一般,齐简突然脸一红,接着就要凑过来;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直勾勾瞪了眼前傻狗一会儿,华九两眼一眯:“瞧你说的,以为自己平日就不‘无礼’了吗?”
现在只有两个人,你就别玩套路了!主动递上额头,她深深看向对面人眼睛:“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也、也没什么……”师父一主动,做徒弟的反而不好意思;梗着脖子稍微后退一厘,齐简眨眨眼,还是硬着头皮顶上来:“我就想让师父做一件事;”
“师父你、你能和我碰碰鼻子么?”说完这句,少年脸颊烫得像快要烧起来:“就和你、嗯、和你在火神殿时,对绯君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