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飞慢点,让我稍微眯一会儿,等中午了再叫我。”贴近徒弟熟悉的胸膛,华九顺势蹭一蹭,找个合适角度就两眼一闭,开始补觉。
既然是师父的要求,那我一定会做到的。抱紧怀里刚睡醒就又开始回笼觉的小丫头,齐简默默一点头,踩上软剑就飘飘悠悠飞起来。
一路上,因为速度太慢,他得以看清周边景色:那夏日深绿的树冠上,已经出现大片大片的红与黄;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清楚听到,从林子后面传来的,微弱的呼救声。
像这样声音,本来该是被风声盖住的。一时心软,他带着已经睡着的师父,轻手轻脚飞到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处被落叶掩盖的烂泥潭中,正陷着一乱七八糟的车队。
之所以说人家“乱七八糟”,是因为这车队里确实什么人都有,且个个衣着普通甚至算得上破衣烂衫;除了几个年纪偏大两鬓斑白的老人之外,车队里还有孤苦无依的妇女、骨瘦如柴的男人已经邋邋遢遢的小孩子;
可以说,整个车队的情况,简直就像是从某地逃难逃出来的老弱妇孺集合体。
就这样一破破烂烂穷到山匪都懒得打劫的车队,他们唯一赖以生存的几辆车还都不走运,一齐跌进烂泥潭里出不来;
货物家当什么的都在车里,岸上就站着一圈束手无策的人,及几匹瘦可见骨的驴子。
若没有人帮忙,这队人马怕是要被困死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老林里了。打量着眼前极需帮助的人群,对于自己“是否要见义勇为”,齐简有点拿不定主意;
要帮吧,可怀里还抱着师父呢,在这里耽搁时间了她肯定得不开心;可要是不帮,自己良心又过不去;
不同于自己师父那“薛定谔的良知及道德感”,作为一个被正常养育的少年,齐简的良心一直在线:
要不,耽搁就耽搁,还是帮人一把!下了决心后,他正要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没想到对方竟提前一步看见他:
“诶呀,是个壮后生!”最先觉察的,是人群中年纪最大的一个老人家;在这地方能见到活人,他简直就像找到救星:“这位壮士,能不能请你帮帮忙,帮我们几个把车子从烂泥堆里挪出来?”
“我们老得老小得小,实在没办法了!”说着,这人以与其外貌完全不符的速度从五十米开外急速奔来,一上来就想抓人的手,没成想被人一侧身子避开了:
这老爷爷真是老当益壮!见人一下子求到自己面前,齐简第一反应不是在慌乱中直接点头,而是下意识觉得蹊跷:都离了那么远,还用了点法术,自己居然还能被一眼找到?
且这个五十米冲刺速度……看看老人精瘦手臂上隐藏的肌肉,他又抬头望一眼远处的简陋马车:“你确定,以老人家你自己的力气,会拉不出一车架子么?”
“诶你个年轻人,在说什么胡话呢?”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被对方用怀疑的目光这么一瞥,老人家也不免有点慌神:“我都七老八十的人了,如何能从烂泥堆里把好几架马车拉出来?”
“你这不是为难人么?”在他搜肠刮肚想借口的时候,只见对面少年怀里抱着的某人突然眼睛一睁,随后直直从怀抱里蹦下来:
“……你们的车队陷进烂泥里,出不来了,所以想找我们帮忙?”眼前小姑娘个头虽小,却自有一股气势,瞬间就压得老头说不出话,只顺着她的提问乖乖点头;
得了老头表态后,华九又一转脑袋,看着身后的徒弟:
“你,想多管闲事帮人家,是么?”那双眼睛无悲无喜,也看不出个具体情绪。
而齐简却能从这人脸上分辨出:她不是在生气,只是还迷糊着,被人吵醒后随口就问了几个问题而已;
“是啊,我是有这个意思。”小心将人重新抱起后,他小声询问:“师父怎么看?”
我看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耐烦地一挥手,华九贴着对方心跳,感觉自己似乎清醒一点:
“要是你想做,那就做呗。”在她点头后,齐简将其抱起,再度伪装成“兄妹”,跟着老头走向那困在烂泥中的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