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瞳的颜色比其他人都深邃,似如不见底的寒潭深渊,又好像某种怪物张大的嘴;
它隐没在暗夜中,与四周融为一体,又在人目光不及之处小心露出满口獠牙。
这是十岁孩子该有的眼睛吗?后脑一麻,梭梭还不用上前仔细看,就能切身感受到后颈被撕咬的痛觉。
是我不好,我不该窥视你们的!下意识在心里给人道歉后,她乖乖收回乱晃的目光,把人引到一小小马车前;
这马车车厢与前头那破破烂烂的车队马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其表面虽破旧,然里面却干净整洁。
且这马车与车队根本不是一体。将怀中人放下后,齐简走上前,轻轻摸一把马车车门位置:
没有泥土、没有烂泥的气味、连河水的水腥味都没有。种种迹象表明,这俩车与前面那用铁链连接的破烂车队没关系,倒是和后头那辆藏起来的车是一种;
直起腰,朝面前马车的后面一望,他远远就见二十米开外还停着一辆马车;其空间越是这辆车的两倍大不说,还隐隐带着熏香味道,在气息纯净的林子里尤其明显。
不是说好让我们进去“车队”的么?现在这又是什么?看看面前的马车,再看看与之相隔不远的其余车厢,齐简最后将视线定格在面前女子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说话,然眼神中的压迫感一点也不减少。
“这个、这个就是车队的一部分,不过比其余地方要稍好一些而已;”又从某人身上感受到那股刺痛,梭梭后背开始逐渐发凉:“毕竟是我们自己单独的空间嘛;”
“比起其他人的车厢,这儿自然显得干净整洁得多。”打个哈哈,她试图糊弄过去;
而这个简单的计策居然真成功一半;看看面前与远处两个车厢,再看看后面那专载老弱病残的破车架子,华九差不多心里有数:
这整个车队都只是面前人雇佣,或者直接“买”下来的,其用处就是为了给他们后面一行打掩护,同时兼顾踩雷功能。
“既然你不愿明说,那就不说呗;”反正一眼看穿的事,她也懒得同人计较;然而,在等面前人偷偷松口气后,她又另起一话题:
“不过,关于你们自己的事,总不会再随口胡说吧?”
“你那个口无遮拦的同伴刚好像说了,想‘一起载我们一程’,是吗?”微微笑着,这人稚嫩的脸上忽的透出股邪气:“这就奇怪了;”
“我们要去哪里这件事只由我一人定,连哥哥都不知道,你们又是从哪里知晓的?”
“难道说,是这铜镜告诉你的吗?”随手掏出一面铜镜在对方眼前一晃,那闪闪发光的镜面上清晰印出一张惊恐的脸庞。
那不是我的镜子吗?什么时候到这人手上的?胡乱往怀里一掏,梭梭这才发现,自己赖以为生的宝贝不知什么时候竟不见了;
莫非,这就是修士的本事?一下失去最宝贝的东西,她一慌,也顾不得什么“贵人”就要伸手上去抢:
“这是我的,还给我!”带着哭腔的尖叫,很快把另外一人吸引过来了。
“你又出什么事了?”捂着自己刚被砸的后脑勺,赫连镜一边抱怨“死女人下手真重!”一边往这边跑,刚到地方就看师徒俩正拿着铜镜翻来翻去,全然不管一边着急上火的梭梭。
专坑自己的队友什么心情他不想理,可那宝贝铜镜丢了就不行!
“喂!你们两个,快把手上东西放下!”提起一股气,他赶快冲上去;结果刚到人面前就被一手摁住,动都动不了。
诶呀,今天还真有意思,一下碰上这么多好玩的。等人被徒弟摁住后,华九才提着铜镜走上前,对着这人的浅色头发细细研究一番;
是了,原来是“互补”的一对!对着眼前俩气急败坏的小崽子,她一拍手,竟“咯咯”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