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门外时,姜寒生给叶黎打开车门,又趁机小声说了句:“你怕什么,早晚要告诉他们的。”
叶黎问:“你不是说下个月吗?”
姜寒生没有说话,直接将车门关上,只留下叶黎还在懵逼中。
医院这时人很少,姜寒生按部就班的去挂号,叶黎和姜宝儿推着陈夫人在一边等着,陈夫人还是很没精神,饭也不太想吃,陈夫人看着叶黎,说道:“小黎,今天麻烦你了。”
叶黎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不麻烦。”
话落,又看到孙医生和姜寒生正往这边走来,孙医生进了诊室,叶黎站起身来把陈夫人推进诊室里,孙医生冲着叶黎三人说:“你们先出去吧。”
叶黎楞在原地发呆,姜寒生看她脸色不太好,便拉着她的手走出诊室。
叶黎坐在长椅上等待,心中五味杂陈,她对陈夫人还是有些感情的,当年在顾家时,陈夫人很照顾她,还提出要把叶黎接回家,可叶黎那时候虽然小,但精明的很,她不想拖累陈夫人,只好当着周文箐的面拒绝了,那时,周文箐和顾安宁便认定叶黎定是个傻子,倘若她不是傻,定会跟着陈夫人走的。
姜寒生靠着墙,他低头看了眼叶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扔到叶黎腿上,叶黎皱了皱眉,看向姜寒生,姜宝儿会心一笑,凑到叶黎耳边窃窃私语道:“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呗,只会买糖当小孩哄。”
叶黎莫名觉得好笑,她又抬头看了看姜寒生,他傲娇到不行,丝毫不看叶黎一眼,只是一个劲的盯着楼道外,浓眉紧锁,看样子是在想些什么。
这时,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女孩从医院的走廊上缓缓走过来,她脸色苍白,嘴唇泛白,黑眼圈颇重,很瘦小,病号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大人正在后面推着她,她眼圈红红的,头发已经被剃光了,大概是刚刚化疗过后。
女孩走到叶黎边上时,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叶黎戴着黑色口罩,但凭着那双灵动的眼睛,还是很容易被人认出来,起初女孩还在半信半疑,与叶黎错过一点距离时,她突然扭过头冲着大人说:“爸爸!先停下一下。”
父亲满脸疑惑,但还是停了下来,女孩扭过头看向叶黎,问道:“姐姐,你是叶黎对吗?”
叶黎知道这个时候艺人要装作不认识的,可看着女孩的脸,叶黎竟心里滋生出一丝丝的悲伤,她走到女孩面前,取下口罩,声音柔和:“是呀。”
女孩激动非常,想要站起身来,叶黎摁着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动,随后自己又蹲下去,女孩的眼底湿润,声音哑哑的:“叶黎姐姐,我喜欢你好多年了,没想到,没想到在我最后几天的日子里碰到你了,真好。”
叶黎听到这句话,鼻头顿时酸酸的,眼底竟多了几分怜悯,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叶黎的手指微微颤动,握着她冰凉的双手道:“姐姐给你签个名好吗?希望你在最后的时间里可以开开心心的。”
女孩猛地点点头,脸上抑制不住的开心,但她转念一想,又说:“姐姐,我没有笔。”
叶黎抿了抿嘴唇,冲着四周环顾一圈,姜寒生突然闪现在叶黎跟前,将一只黑色记号笔递给叶黎,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叶黎,叶黎接过,道:“谢谢。”
叶黎还没有打开笔帽时,女孩就指着病号服说:“姐姐,在这写吧!”
叶黎有些犹豫,她仰起头看了眼女孩父亲,待女孩父亲微微颔首,叶黎很认真的在上面签上了名字,她把笔帽合上,递给姜寒生后站了起来,冲着女孩淡淡一笑,道:“好啦。”
女孩没有多停滞,她冲着叶黎摆了摆手说:“姐姐,拜拜。”
叶黎看着她渐远的侧脸,微微颔首道:“再见。”
叶黎看着她走远,直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才坐了回去,姜宝儿看她的情绪被渲染,便伸出胳膊搂着叶黎的脖子。
又等了好久,直到圆滚滚的落日下降,夕阳光洒在走廊上,孙医生从诊室里走出来,他的脸色很不好,许是太过疲惫,叶黎这样安慰自己,她迫切的走上前,问:“孙医生,检查好了吗?”
孙医生眉头紧皱,无奈的叹口气,把手里的报告单递给叶黎,说:“骨癌晚期。”
叶黎一向冷静,她面无表情,看似是那么的风轻云淡,声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问:“还剩多久?”
“长达半年,短则三个月。”孙医生扶了下眼镜,掠过叶黎往前走。
叶黎微微颔首,冲着医生的背影道:“嗯,麻烦了。”
在回去的车上,大家一言不语,车内一片寂静,陈夫人又睡着了,叶黎扭头冲姜宝儿说:“去陈夫人家里,先把她们送回去吧。”
姜宝儿点点头,叶黎心里一定不好受,在以前,叶黎难过时候总会找她喝上一晚,不醉不归,现在却是不同了。
叶黎却在想,陈夫人癌变的那时,难道张阿姨一点发现都没有,倘若早些发现也不至于拖到这个时候,她在心里叹口气,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回到陈夫人家中时,陈铮正疯了般的找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