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避之不及
他接通电话,先开口道:“叶黎,你真的越来越有趣了,刚说了有空吃个饭,现在就有空了?”
叶黎听到他这不正经的说话调调,不免有些不悦,她长吁一口气,语气轻飘飘的:“没空跟你废话,我就开门见山了,你当初,给陈夫人找的那个保姆,和你在挪威的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铮突然笑了,他摸了下鼻涕,扭过头,先看向服务员,喊道:“再给我拿两瓶酒。”
而后,他顿了顿,半晌后才饶有趣味的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事情了?我记得,叶小姐不是说过不想跟我们这些人扯上关系么?”
叶黎明显是不想给他好脸色的,当初,以保姆隐瞒陈夫人病情的罪行至少能进去个几年,但,陈铮也不知道伤到了哪根筋,竟然就这么放她走了,简直是不可理喻,但叶黎知道,能让陈铮这么保她,一定是小有来头的。
更何况,以这个保姆的品性,能被认作云城最好的保姆之一,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内情的。
但这些她都不会管,只是,她当初翻到了保姆钱包里的一张照片,是在挪威,合照对象正是陈夫人的丈夫陈铭,那时,她才刚刚得知保姆和陈铭是认识的,从照片上来看,这两个人的亲密举止更像是一对夫妻,可她也不能这么肯定,毕竟,国外人一般不太注重避讳,即使,许久未见的好友亲一下也是正常的。
但以叶黎的直觉来讲,这个保姆和陈铭一定是有隐情的。
叶黎轻轻咳了下,语气不免凌厉道:“我问你,你就如实回答。”
陈铮收起了笑容,他的神情略显严肃,语气也不再油腔滑调:“那行,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这个保姆是我父亲介绍来的,我当时刚接手了顾温的公司,哪里会有空帮我母亲找保姆?而且,我父亲也不会害我母亲的,我就直接按照他的指示做了。”
叶黎气不打一处来,她脸色很不好,许是因为这车里太热了,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嘴巴也显得比平时更有气色,可她不能动怒,只能心平气和的问:“那我问你,你父亲有多少年没有回来跟你母亲待在一起了?”
陈铮打开啤酒,先把溢出来的喝掉,又心不在焉的说道:“哦,我想想,他好像是在我十岁那年去的挪威,算起来,也有将近二十年了。”
陈铮突然回想起那段糟糕日子,陈家当时也是有点家产的,以至于陈铭刚去国外的那几年还算是挣了点小钱,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钱供他上学,可后来,陈铮刚满十九岁时,陈铭突然打电话说他破产了,公司做不下去了,陈铮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很懂事的去办理了退学手续,那时,家里都快过不下去了,陈夫人还要每天打电话安慰陈铭,怕他寻短见,所以,每个月又换作陈夫人寄给他钱。
再后来,陈铮一直没有创业成功,每次打电话都要抱怨一大堆,唯独从未想想自身的问题,好在,当时陈铭在国内有些人脉,陈铮退学之后就联络了几个和陈铭合作过的老总,很显然,他们听说陈铭破产的消息全都避之不及,他只好面试了一家小公司,每月薪资不过万,在云城根本是负担不起两个人的开销。
他提出辞职,公司看他有点本事,便把职位往上提了提,可薪资依旧没有涨,说白点,公司是给足了他面子,他需要的是钱而不是职位,可,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出路,只能又在破地方熬了两年。
他本来以为能净身出户,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担子压在了他身上,公司竟然干过犯法的事,现在才查了出来,好在,陈铮当时职位太低,并没有接这个项目,只是跟着赔了点钱,总是要比进去过好。
他开始颓废了,把陈家的老宅给卖掉了,换了一大笔钱,但也只是够生活一阵子的。
好巧不巧,在得知他儿时的朋友顾安宁从国外读书回来,他第一时间赶了回去,他觉得,一定要牢牢抓住顾安宁这条大鱼,许是上天眷顾他,只是三言两语就能把顾安宁哄的开开心心,并且心甘情愿为他花钱,更让他没想到的事,当时顾温要出国,等于说,他刚气色的公司没有人管理,顾温走后,顾安宁去公司以顾温的身份把公司全部的股份转到了陈铮的名下。
陈铮当时没想那么多,傻傻的接手了这个公司,却发现,顾温甩掉这个公司也是有原因的,没有了顾温的投资,公司完全办不下去,即使是现在也没有兴起,一直是顾安宁在往公司里投资。
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想放弃,他明知道,现在的他还算有个职业,公司没了,便能直接又打回原形。
电话那头的叶黎见他又不吱声了,又不耐烦的愤愤说了句:“陈铮,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陈铮,我没有什么恶意,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就算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可他都二十年没有回来过了,你能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人吗?你怎么能这么放心的把陈夫人交给他?”
陈铮的思绪被她拉了回来,他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般,面对叶黎的质问,他确实是难以启齿,他扶了下眼镜,眼圈是红红的,嗓音淡淡的带着些沙哑:“可是,我母亲现在好好的啊?而且,我没有逼着她去,她这个人就这样,无条件相信我父亲,就算我父亲和保姆真有什么的,只要——”陈铮突然愣了愣,又开始沉默了。
“只要什么?话说完。”
“只要,我们一起保密,不把事情告诉她不就好了?以她的身体就算发现了问题也是无心去管了。”
叶黎觉得,陈铮这人很假,假到让叶黎认为,他以前对陈夫人的关心,也只是口头上说说。
叶黎紧紧攥住拳头,指甲重重扎在肉上,她强忍着脾气,说道:“这件事,你一直是知情的对不对?”
陈铮不知道是不是吃药了,他刚被顾温压得抬不起头,现在还要承受叶黎的质问,简直是要疯了,他许是喝多了,两颊红红的,语气愤愤道:“是,我一直知道,我父亲很久之前就和那保姆在一起了,当初,我父亲公司破产也是假,他只是想摆脱我们,自己在挪威逍遥自在,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叶黎被他的这句话哽住了,她顿了顿,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我知道,你恨他是没错,但是,陈夫人这些年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你为什么还要听你父亲的意见让保姆安插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