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以下犯上
叶黎现明白这局面,姜寒生一定是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才会让她坐在这里。
只是,她知道,姜寒生一向不会掺进去他人的私事,但如果牵扯到了工作上,他才会主动解决掉这个“漏洞”。
倘若姜寒生今日以私事为由想要教训他一番,确实是有失一直以来树立起的威信。
她不希望姜寒生为了她多次降低底线。
一个从来不发微博的人,却单单因为她一个人闯了祸,打破了这么多年的习惯。
她相信,姜寒生做事一向有分寸,一定会分辨出这件事对自身的利弊。
陈铭愣在那里,许久不见姜寒生开口讲话,他有些急了,而且,在座的众人像看傻子那般的眼神盯着他,这让他很不是滋味,他的喉结滑动下,提醒道:“姜总?”
姜寒生慵懒的坐着,仿佛把他当空气,表情淡漠,语气幽冷叫人不寒而颤:“如果,非要计较呢?”
陈铭听到这话瞬间慌了,姜寒生是个说一不二的,有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那就不可能再收回,既然道德绑架不管用,他只好用苦肉计了,这些人都是姜寒生的左膀右臂,看到他如此狠心对待下属,怕是就要从他身上剥离出了吧。
陈铭硬挤出两滴眼泪,那两滴浑浊的**还未到嘴边就戛然而止了,他实在哭不出,只好抬起袖子在眼前那片摩擦着。
他呜呜咽咽的求着情:“姜总,我知道您夫人早就对我有很多不满,但,我也知道您公私分明的一贯作风,今日我只不过是坏了规矩,在工作上,我是问心无愧的呀,是,我与您夫人是有恩怨,那也是点私人恩怨,犯不着您当面来报复我吧,呜呜。”
叶黎:哭的可真丑。
她翘起二郎腿一副看戏的姿态,抱着胸,眼神愈发冰冷,好似身处冰窖中,声音凉凉中又带着些趣味:“只不过是坏了规矩?”她特意提高了前三字的音量。
她歪歪头,接着说:“和工作没关系?嗤,无知,从你今日你不请自来,再对上司玩先发制人的那套,足以能看出你的工作态度,首先,上司并没有让你参加这个晚宴,你毅然决然的来了,这是不尊重上司,对上司的命令没有绝对的服从,其次,你在口头语言上咄咄逼人,这是以上犯下,找不清自己的位置,分不清自己的级别。”她顿了顿,又单挑起眉,不屑的扫了他一眼,陈铭想开口辩解,可叶黎压根不给机会,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而且,我们姜总从始到终有提过我与你之前的私事么?只不过是你在无中生有,从中挑拨离间罢了,主动提起我们之间的恩怨,要说公私分明,反倒是你没有做到!”
陈铭这下百口莫辩了,众人看他的眼神更加不好了,个个表情厌恶,毫不掩饰,姜寒生则是带着笑意意味深长的盯着他喝了口茶。
陈铭眼见跟她讲理是不可能的,他哭的更凶了,这哭不像是受了委屈,反倒像是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疼痛而溢出的泪水,很难让人相信眼前这男人做事是问心无愧的。
他吸溜了下鼻涕,哽咽着说道:“姜总,您就发发慈悲原谅我这次吧,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叶黎冷笑了声,“是,我都忘了,你不仅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家里的一堆女人要养活。”
“哦,对,我想起来了,你还有个私生女是吧?”她的声音不觉加重:“陈铭,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构成重婚罪了!”
陈铭这时也不想再激怒她了,他连忙摇摇头,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我不知道。”
丢了工作是小事,反正他有一些积蓄,够他养老的了,可若是真进去了,那这些年的积蓄都成了一堆废纸,毫无意义。
姜寒生低眸看眼时间,他略显烦躁,不耐烦道:“拿出来吧,旧账新账一起算了。”
叶黎秒懂他的意思,她从包里摸索出一堆文件和档案,扔在桌子上,她清冷的眸子闭了闭,缓缓道来:“这些是你以往被小公司起诉的证据,整整三十家,加上重婚罪,你认为,能在里面呆多久?”
陈铭颤抖着手指,甚至,他不敢去触碰这些信息,他天真以为那些不起眼的小公司与他私了过后就能不计前嫌,他们没有话语权,就算起诉也是他赢,他一度认为这些污点全部被隐藏,却不曾想有一天会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陈铭起先是看不起叶黎的,他曾听过一些关于叶黎的听闻,他嗤之以鼻:不就是一个豪门弃女么?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掩盖不了骨子里透出的愚昧,真不懂有什么值得追捧的?
现在想想,他当初确实是狗眼看人低。
陈铭跪下,看起来悔恨当初,现在忏悔,说不定叶黎会心软,像这样原生家庭不幸福的人,总是学不会理性待人,只要戳穿她内心深处最在意的感情,定能让她放过自己。
他猛拍两下脸颊,求饶道:“姜总,叶小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们撤掉我的股份,或者我可以主动离职,再也不出现你们面前,能不能……”他吸溜下鼻涕,这会哭的倒是真心实意的,他低下头,嘶哑着嗓子:“能不能,不要起诉我,我一定改过自新,陪着沈芝走完最后的时光。”
他提到沈芝时,叶黎的心咯噔一下,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陈铭见叶黎的神情微微变化了些,他瞬间明白了刀子往她哪里捅最为致命,他语气不免加重了些:“就算你们不考虑我,也要为沈芝考虑一下吧,我虽做了很多错事,但念及夫妻旧情,沈芝也不想看到我会是这个下场,她只剩最后一点时间了,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再不济,你们也要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再……”
一段铃声不恰适宜的响起,叶黎从包里掏出手机,是沈芝所在的医院打来的,医院还是第一次主动打来电话,一定是有什么情况。
她着急忙慌的接通,她亮着光的眸子一点点黯淡下去,她蹙着眉,一抹忧伤从她的眼底闪过,噙着泪,就差没挤出两滴清泪来,电话滴滴两声,她只愣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朵边。
叶黎的身体突然发麻,头痛了下,五脏六腑扛不住这阵悲伤,她从不在人前落泪,只是吸溜了下鼻涕,瞬地站起身,双手提起裙摆往前跑着,手机啪嗒一声摔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