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皎皎在里面哭,花姜在门外哭,她一遍遍的喊着顾主子,后来直接喊顾皎皎,可是屋里只传来一阵阵细声的抽泣,顾皎皎不理她。
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天都黑了,忽然皎月宫进来一个太监,花姜认得,是皇上身边的。
他没有传圣旨,只留了句先帝口谕。
内容是不愿顾皎皎随葬,希望她好好活着。
花姜几乎在门外喊哑了嗓子,终于在提到皇上时,顾皎皎开门了。
“顾主子,花姜信您了,皇上对您是真心的,他免了您的殉葬,还让您好好活着。”
面对同样泪眼婆娑的花姜,顾皎皎点了点头,也动了动嘴,却没有说一个字。
花姜又被关在门外。
顾皎皎回道**,又把自己埋进厚厚的被褥中。
安静了一会,殿里回**起隐忍的哽咽,后来变成呜咽。
后来据花姜回忆,那段时间顾皎皎连续好几日都没出过内殿,也不许任何人进去,终于在花姜几乎都快觉得她要自己把自己饿死的时候,又出所有人不意地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甚至比皇上还活着的时候还要规律。
规律到机械,规律到麻木。
期间储凝来找过顾皎皎,两人聊了半晌的花,聊了半晌的养花疏果之道,甚至两人还坐在一起看完了当天花姜给顾皎皎准备的话本,和谐地共处了一整天。
临走储凝什么都没有说,只有她身边那个太监落后了储凝几步,路过顾皎皎身边的时候留下一句:“皇上走了,无一人殉葬,陛下呀,是孤身一人走的。”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顾皎皎的心里,那日她只面无血色地对着扶桑点了点头。
又过去好几日,扶桑挑了个清冷的日子,独自一人来了皎月宫。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顾皎皎身前,笑眯眯地对顾皎皎说:“先帝疼您,您陪陪他。”
边说边当着顾皎皎的面将手中的毒药洒进他为顾皎皎准备的那杯酒里。
顾皎皎蓦然而笑,满目凄凉。
“是储凝的意思?”顾皎皎问他。
“姑娘多虑,与皇后无关,是奴、扶桑一人的意思。”
顾皎皎眼中弥漫着血丝,却还是弯着嘴角,这个小太监,对着个要死的人都不愿污了储凝一丝一毫。
“好。”顾皎皎轻声道,声音极轻极弱,一阵风就能将它吹散。
但是扶桑还是听到了。
他低头,将手中的杯子朝顾皎皎递了过去,姿态恭敬。
顾皎皎灿然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纪嘉辞站在不远处等他。
正要仰头,却陡然看见了扶桑脸上的表情由漠然,变成了惊愕,又变成了绝望。
他低下头,一把长剑自他胸口贯穿。
扶桑猛吐一口鲜血,就这么当着顾皎皎的面,当着他原本要杀死的顾皎皎的面,死了。
扶桑倒下,他身后赫然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