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我又要把只眼睛单独照看不一般的小智囊和他控制的三头领了。我说:“大家团结一心办事才好!罚是为了改好!”
三头领连忙点头!
待两个受罚的小头目重新穿好衣服向我跪地赔罪后,我才大步重新来到厅中的主位上大声说:“经过刚才的几次折腾、几次调整、几番省悟,我们的队伍总算像那么回事了。我要说,大多数弟兄们是积极配合的,是听从号令的,我和毛兄二头领谢谢大家。往后每次队伍集合都要成这样,请大家记住了!”我开始注意处处把毛斌拉上,这有利于我借力行事。
接着,我环视了一周说:“弟兄们都听好了,听我口令,全体立正,稍息,原地坐下,下面听我讲话。我先问弟兄们两个问题,你们需诚实回答。”
“一、我们队伍里有谁是富人家出身的?共有几位?请举手!”开始无一人举手,我说:“出身贵贱不要紧,只要认清自己的身份,聚到了一起就有了兄弟缘分。我自己的养父就是地主,我为什么要造他的反,毛头领可能和你们说过了。”他们便答:“说起过了。”
这时,便有两个人举手,说是富人家出身的,一个胖些,一个单瘦些。胖些的说:“我是小妈养的,在家分不到财产,没有地位,连我妈一起受大娘的气,经常遭白眼受欺凌,大娘的两个崽还常打我骂我,恨不整死我。娘无能,爹无奈,一次逼急了,趁他们不备,我拖刀杀了他们其中一个,躲进了深山,他们带人搜山搜不着。我听到爹在恨骂,这个孽子,这个土匪。我便顾不了娘,索性上山入了伙……”
我又问那个瘦个的:“你呢?”
瘦个站起来说:“我家很富有,有田产上千,我爹死得早,由大哥继承,母亲掌家。但娘很霸道,那年相亲,她硬不让我娶我喜欢的姑娘,强把她妹妹我姨妈生的那个大我三岁的麻子婆娘塞给我,搞什么亲上加亲。我不干,洞房花烛夜,我拿起行李和一些银钱,从后门逃出离了家,后来便遇见了毛头领。”
瘦子的话先说得大家哈哈乐了,夸他有骨气……
我问:“还有吗?”
大家说:“没有了!有也是大同小异,不是为财,就是为情,或被逼杀了人。我们更多的弟兄是出身穷苦人家,大都被地主老财官兵所逼走投无路,才走上这条路的。自己在外吃香喝辣,刀尖上舔血过日子也不安,亲人、家还是常在梦里呢!”
我说:“这几位兄弟说的还真是实话、良心话。道出共同的两点,被逼和走投无路。”接着,我问第二个问题:“你们之中有嫌我严厉,手段太过,不愿随我干的吗?有的话,请举手出列,我发路费,允许他回家或另投明主。”
这时,大家拜服说:“唯命是从,肝脑涂地,我们愿随大当家。”“好!”我站起来望了一眼石头、毛头领,笑着说“,这就好办了。”同时,我让毛斌和石头按江湖规矩,每人洒上一碗酒,自己也添上一碗,再杀一只雄鸡,将血洒入几个大小头目的碗中,举起一饮而尽,说:“我唐开梅谢谢弟兄们抬举!今天当着天地,当着五盏明灯,如当着金木水火土五颗星辰说话,今后,我和头领们将与大家同生死共患难、共富贵。下面,我要从今天整顿队列的事情讲起,我不啰嗦,怕讲多了,大家听不懂,还烦。一、队伍是我们占山的根本,扎寨的本钱,行事成败的要害,我们处在乱世之中拉杆子,要特别明白这一点。过去的岳家军、戚家军,还有瓦岗军,弟兄们听说过吗?”
不少人回答说:“听说过。”
我说:“我们就学他们,严字当头,苦练功夫本领,就能团结一心,有力量去打击一切敢于欺负我们的敌人。”
“二、铁的队伍从哪里来呢?战斗力从哪里来呢?就是先要从严入手抓纪律抓秩序。这样才能出铁军,攻不克,拖不垮,胜不骄,败不绥。弟兄们有知道孙子带兵的故事的吗?”那个逃婚的瘦个举了手,他说他看过他的故事。我说:“那你说说!”
瘦个说:“孙子叫孙武,是古代军事家,他有次给吴王训练宫中女兵时,那正副队长听孙武教课嘻嘻哈哈,不听号令,戒而不改,被孙武当场所杀,队伍才整肃起来,那两个领班的队长还是吴王的爱妃呢?”
我让他坐下,说:“很好,你很爱学习,还有文化。此事确是有史记载,我们今天惩罚的那两名不尊号令还对抗的小头领,比那是够轻的了!”
小头领听了,面红了!
“三、我们要打造成这么一支队伍是干什么的呢?单是为了守寨强寨,有了势力之后,好去下山找大目标干他几票而图弟兄们吃香喝辣吗?我和毛头领统一过认识了,当然不能仍像从前那样,那便显得我们
这么大个山寨太没出息了,和方春莲的那个寨便差不多了,与官兵大势力一碰就会散架!那是为了什么呢!十六个字:聚义行道,杀富济贫,为国出力,为民解难。今后,这就是我们的行动方向和目标。”
那个受过处罚的头领忽然站起来说:“那我们不与共产党干的那一套差不多了?”
我说:“你坐下,听我讲,这怎么能一样?比如两个人从不同地点出发同往岳州城办事,方向目标虽同,办的事儿不一样,一个人要进城去走亲戚,另一个人却是去买货物!共产党干共产党的,我们干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虽然都是水,弟兄们说,是这样个理吗?”大小头领们跟着附和认了我说的理。我始终注意着三头领余洪魁与他身边的白面小智囊,见他们也没什么异样反应。
毛斌站在一旁直向我伸出拇指,他大声说:“弟兄们都听明白了吗?”
大家同声喊听明白了,原来我们的聚义不同于老江湖那一套了,有了许多让人开窍的新道道哩!我看到发展情势不错,便改变原来由自己当众宣布纪律规定的做法,改由把毛斌推上前台,让他宣布几条新的寨规纪律。毛斌不便推脱,从我手里接过那张事先订好的几条纪律,逐字宣读:“一、大小行动听指挥,重违者斩,轻违者罚。二、严禁结伙私自下山打家劫舍,严禁拦路抢劫正当客商或平民。三、一切缴获要交公,按立功大小分配或重新照实际分配,强占者严惩。四、尊重女性,不准调戏**,违者必罚,情节严重、影响恶劣的处死。五、爱护武器,妥善保管枪支弹药、刀具,战斗中,贪生怕死、畏惧不前者斩。六、讲究卫生,不准随地大小便,洗澡避女人,违者处罚津贴和禁闭。七、严守山寨秘密,若发现与外私通情报消息或勾引外鬼者,斩。以上各条,望兄弟们知悉,多加领会,严格遵守。若还有新规定,会随时补充。大家知道,大当家是言出如山的人,也是赏罚分明的人。请弟兄们一定记得。”
最后,我又宣布两件事:一、成立一个特工侦察班,由石头负责,大伙称他七头领吧!成立一个后勤财务班,由毛头领和三头领共同负责。二、明日起,后山军训一个月,军训由我和毛头领统领!”
有的头领不明白,问:“我们的弟兄都已会放枪打炮、使刀舞棍的,干吗不侦察好了,就下山去干他两票丰富丰富山寨呀!”
我离座走到他们中间说:“弟兄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时下,我们的国家正遭受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欺侮。我得到消息这样说,报纸也这样报道,北方的大半个中国已被日本人占领了,他们掠我财富资源,杀我父老兄弟,**姐妹同胞,他们南下打到我们湖南岳州洞庭湖一带是迟早的事。日本强盗兵都是很凶残的,我们这点儿本事一旦遇上他们,能抵得住吗?我们若遇上而不抵抗,还是中国人吗?弟兄们,我们要做有良心的中国人,要为救这个受难的国家准备出力啊!前几天,我从国民党的报纸正式看到,北平、天津、上海那样的大城市都已被日本人占领了。共产党,朱、毛红军领导的主力抗战也到了陕北,中国人与日本侵略者全面开战的日子不会远了,蒋委员长不得不认真对待了。虽然他强调攘外必先安内,与共产党势不两立,一致对外的时候,委员长也不得不更改他的办法了。今年是一九三六年底了,我听石头从岳州城里传回的消息说,西安已发生了张学良、杨虎城逼蒋抗日的事变,这全国人民团结起来全面抗击小日本的战争说不准明后年就有**到来。所以,我们要抓紧练兵,把本事都操练出来,对付欺压我们的官兵、地主老财是一方面,更要打他娘的外国强盗。”
山匪们听我如此一说,都说我是穆桂英那样的帅才,不但本领高强,无人可敌,谋划得也远!大家激动得摩拳擦掌起来:“打他小日本,打他狗日的!”并说:“大当家,你要不给我们说,我们这么多泥巴腿子、黑脚杆子怎么能知道这些啊,哪能知道日本鬼子已把刀架到我们脖子上了啊!哪知道快要亡国灭种了啊!”
真是兵随将帅草随风,我这一鼓动,还收到了政治发动的效果。我见那三头领余洪魁身旁的白脸小智囊有了些异动,便先发制人说:“有人可甭在下面搞反宣传、打小算盘,我们这支队伍练出来后是独立的,不帮国民党,也不帮共产党,只帮国家——国家我们都有一份。至于这党那党,往后谁待我们好、真心,到时我心中自有分寸,绝对不把弟兄们往黑道上领就是!”
我要为改造成功后的山匪队伍的去向提前打下伏笔,谁也抓不到辫子。同时我知道:伏笔下面会有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