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说网

第二十一章（第1页）

第二十一章

在蜡炬底下，杨妃明朗欢畅的面色，逐渐显得忧郁而紧张了。天生女人似乎就为了妒忌而存在，杨妃是女人，她自然也不能例外的。

敏感的安禄山，在偷眼看时已经看见杨妃的情绪变化了，胡儿虽说是率直，但也有他的狡猾处。在稍稍一皱眉之后，他已经想到了应说的话：

“不瞒娘娘说，我是爱梅娘娘的。可是，那是未见你之前的事。见了你之后，我就不爱她了。”这率真的坦白的“供状”，钻入杨妃耳朵里，使她从忧郁、紧张中解救出来了。她的表情已明确地转变了，像阴霾过后的晴空，明快而清爽。

“那是为什么啊！”她笑着说，“你这胡儿之在乱说，为什么见了我之后，你不爱她？”

“因为，你比她更美丽，更可爱呀。”安禄山坦白地说。

“不许你将她来比我。”杨妃佯装嗔怪着道，“我才不像她那样下作呢。”停了一下却在嘴唇泄出一个微笑，“想起你形容她那种情形，一匹野马，屁股在颠着，真是！”

“我不敢将你比她。”安禄山乖觉地说，“实在是没得比较，娘娘你是神仙，梅娘娘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罢了。”

“你在故弄玄虚罢了，”杨妃说，“别以为我会给你瞒过，你心里还是爱着梅精，那匹颠着屁股的野马的。”

“胡人是心直的。”安禄山板着面孔说，“娘娘忘记了当时的情境吗？假如我不是爱你，我怎么会从她的手中把你救出来，拘着你躲避。”

“这样说来，你还是我的大恩人了。”杨妃放低声音说，她已相信安禄山的话是从心坎发出的。杨妃是簪缨门第出身的女儿，从小就在繁复的礼教仪注中濡染，崇尚虚伪的礼法，从来没有把一句真心的话爽快地吐露出来过，同样地也从不曾听过一句爽快的话，像安禄山这样说的“我爱你”。

李瑁、李隆基这两个人，可能都是深深爱上她的，可是，他们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把真情掩饰起来，特别是李隆基，在初见她的时候，装腔作势，使她在事后匿笑了好几天。现在，碰到了这一个直爽的胡人，毫无顾忌地，把心中的话要说便说。这使她的情感上掀起空前未有的波澜，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应付，于是，她只好沉默以对了。

安禄山表面上也是静默的，实则他内心的情焰正在炽烈地燃烧着。在浓烈的夜合花香气中，在华丽的深宫内，对坐着的是一个粉妆玉琢的美人，除非他是一个傻子，才会漠然无动于衷。

他记得征战突厥时，自己曾经闯进一个突厥公主的宫里，情形和现在大致相同。那时他却没有办法保持一刻的安静，像饿虎见了羔羊似的，一扑便扑到公主的身上去。这一回英勇的事情永远存在他的记忆中，可是，现在他的勇气却没有了，也许是勇气已随着年龄而消失了吧！他有点惆怅，同时在他的心底希望这种勇气会突然恢复过来。

远处传来雄鸡一声声的催晓，景阳宫的钟声也透过花丛传到他们的耳中，天色已经现出鱼肚白了。杨妃在久坐中站了起来，把双手高高举过头上，挺着胸把腰一挺，衣服的胸口裂开了，却不能再合拢，一抹绯红的诃子，出现在安禄山的眼里。

这是非常诱人的一种景象，安禄山简直没法把眼光移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咽下一口唾沫，然后站了起来，向她移近一步，正待要采取动作时，杨妃却用眼光制止了他。于是他只得也把手举起，伸了一下懒腰，算是化解了一时的尴尬。

杨妃制止了安禄山的妄动后，回头对侍候着的宫婢说：“侍候汤水，我要出浴了。”

宫婢领命去了，杨妃又对那太监说道：“你去把高力士唤来，皇上也许马上要到这儿来的，教他快来侍候着。”太监答应着也自去了。

宫内现在就只剩下杨妃和安禄山两个人了。于是，杨妃含情脉脉地向他看了一眼，在眼色中告诉他：“现在，我们可以了。”安禄山当然会意，这样一个机会是非常难得的，而且他知道时间也不会长久，所以他不肯荒废一分的光阴，一个箭步便到了杨妃的身前，如老鹰抓小鸡一般，他那强壮的手臂就将杨妃揽在了怀里。

“嗯！”杨妃只能从喉咙里吐出这一个字，因为她的口已经被安禄山的嘴堵得严严实实了。

此时，杨妃感觉自己的身上像有一阵暖流通过，热烘烘地从丹田直涌上脑门，那是一种奇妙的不可言喻的舒适，前所没有的舒适，她现在什么也不想了，只把眼儿闭起，细细领略这一种舒适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