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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杨妃也惊讶起来。推衾而起，帮着皇上在室内搜索，这一本书是他们的共同课本，如果遗失了，那将是重大的损失。

桌上、架上、地上以至床底都找遍了，《素女经》的踪迹依然没有。皇上和杨妃两人，同一般焦急，现在他们所急的，已不是练习或矫正姿态，而是要找这稀世的珍本了。

“不会是安禄山拿了去？”杨妃斜睨着皇上说：“刚才他在这儿喝酪浆的时候，很可能顺便拿起来看，觉得有趣，便把它带在身上，到外面看去。”

“也许是的，除了他之外，没有生客到过。”皇上说，“这儿的宫婢太监，从不动这本书的。”

“只有把安禄山传来问问了。”杨妃提议着。皇上不待她说毕，已经一迭声把内侍呌了进来，着他到集贤殿请安禄山去。

在集贤殿休息的安禄山，这时也睡醒了。他的神志空前地清醒着，正在思索昨晚进宫以来的奇遇。短短的十个时辰中，他所经过的事情，竟是如此变幻、复杂，实在使他有点莫名其妙。

“我进了疯狂的世界里了吗？”这胡人在思索了一会之后，这样的叹息着，神智又弄得有点迷惑了。

就在这时候，皇上派的人来了。安禄山听说皇上要他马上到西宫去，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得连忙跟了内侍去见皇上。

“我没有看过这本书。”安禄山说，“我不识汉字，看了也不懂。”

“是啊！”皇上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真糊涂，你不识汉字，我是知道了的，怎么还会怀疑你把书拿去？”

就在这时候，杨妃却在枕底把那本书寻到了。

皇上哑然失笑，深悔自己大得孟浪，无端把安禄山招来，现在却是难以把他遣开。假如再像昨天晚上大被同眠，那是无论如何也行不通的，杨妃刚才已经表示过，她是断然拒绝做这种行动的。

幸而安禄山识趣，他对于皇上为什么急于要找《素女经》这一件事，用不着深想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现在，他知道是应该退出的时候了。于是，他向皇上说，打算仍旧回到集贤殿继续休息去。皇上当然马上准奏了。

安禄山辞了出来，由内侍陪着回到集贤殿，但他的精神特别兴奋，毫无倦意。心中满是杨玉环的影子，驱除不去。阳光从殿角透过窗子来，引诱着他到外面去的念头。

他从集贤殿走出来，伺候他的小太监蹲在殿角打盹去了。他也不需要有人伺候，信步走来，走进了一丛短树林，树丛里面围着一个花圃，在花圃的那边，露出宫墙一角，他认得那便是杨妃所住的寝宫了。

宫墙的红砖吸引着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在宫墙的侧面有一株银杏，枝叶把宫墙荫蔽了，同时也荫蔽了墙上的一个绿纱窗子。

他走到窗下，绿纱窗是半掩的，宫中一般建筑，窗子都开得很高，安禄山虽然高大，但也不能够站在地上看进去。只隐隐约约听到皇上和杨妃的声音。

“昨天晚上安禄山用的正是这种姿势。”皇上的声音从窗子里透出来。安禄山听见皇上提到自己的名字，便很注意地听去。

“那和你平日的姿态没有什么不同呀。三郎！”这是杨妃的声音了，她的说话是那样舒徐，毫不忙廹，更没有喘息的声音。

“差别在动作上，”皇上的声音说，“他在进退之间，都是舒徐的，你瞧，就像这样，徐徐地深，深，直进到深处，然后停留下来，我数过他所用的声间，由一数到七，于是这样比较迅速地退却，差不多要退出了，却在圈头再进，就像这样。”

“想不到他记得这样清楚，”安禄山有点惊讶，“叶法师教我一个月的工夫，他一晚上便偷去了，真了不起。”他这样自言自语着，双耳仍在倾听。

“三郎，这样动作更能使人舒服，噢，多么的充实呀！”杨妃在赞叹着。

安禄山听了，便知道皇上做的是什么动作了。

“女人真是奇怪！”安禄山在想，“当时梅妃在做这个时候，反应便和杨妃完全不同，这是什么原因呢？”

“你真好，”皇上的声音在说，“要是梅妃可就不像你这样宁静了，昨晚上我会见她来，她在这时候不由自主地就猛烈地跳动，像一匹野马新上勒般，险些没有把那胡儿抛下来呢！”

“唔，三郎！”杨妃温婉的声音，这时她也有点急廹了，“我也要跳了，可是，唉！我跳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