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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提起梅妃的事，叶法师便向皇上问道：“你吃了柏子仁丸后，近日觉得怎样了？”

“似乎比以前好些。”皇上说，“可是，实际上怎样？我自己还不知道，连自都忙着安禄山出世的事，固然没有工夫到冷宫治疗梅妃去，便是杨妃那边，也不会同睡了。”

“那么，你不妨先向杨娘娘试试看。那条方子不会是没有效验的，至于秃鸡散的方子，却不知功效如何，但书中说得这样有效，我相信也一定有效，陛下何妨也试一试。”叶法师这样子向皇上提议着。

皇上不经意地点了一点头，他心里另有盘算。“我何不先拿雄鸡试一试呢？”他在想，“假如雄鸡试过，真像书中所说的那样，便可以证明药力了。”

皇上没有把心里所想的对叶法师说出，辞了出来，回到集贤殿上，马上叫高力士找一头雄鸡一头雌鸡来。

“万岁爷要鸡干什么？”高力士困惑地看着皇上。“要做生物试验吗？”

“不必问，快去把鸡拿进来，”皇上说着，把袖子里的秃鸡散方子拿在手上，交给高力士，“还有，这条药方你也一并配好拿来应用。”

高力士只好领命去了。不多一会已经拿了两只鸡和一撮药散进来。

皇上吩咐把药散撒给雄鸡吃，可是，雄鸡并不喜欢吃药，当它向药碗一看，掉头便走开了。

“看这情形书中所说的靠不住了。雄鸡不吃药，怎会有秃冠那回事发生？”皇上心里在疑惑。

可是，他仍然还想彻底试验一下，他吩咐高力士把药散强填到雄鸡的囊中。高力士照做，把一服药散全都填进鷄口去。

皇上所期待那种情形并没有到来，却发生了另一件事，那头雄鸡吃了药散后，把毛松起，头垂下来，口里流着涎沫，只半个时辰，便倒在地上，有气出没气入的，眼看就要死了。

“拿去。”皇上沮丧地看着那头行将就毙的雄鸡，心里有说不出的沮丧。他认定“洞玄子”这本书是不可靠的。

高力士把雄鸡倒提着拿到御膳房，吩咐小太监宰了鸡来吃，就在晚膳的时候，他就把这一头已经吃了秃鸡散的鸡吃下肚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高力士在集贤股中，陪着皇上睡。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只觉得丹下一股热气像燃烧着似的，烘得他难过极了。

他从皇上的脚下爬起来，皇上已经睡熟了，虽则时间还早，只是二更天罢了。侧耳一听，杨妃宫内还隐隐有笙歌笑谑的声音，他知道秦、虢二夫人还没有就寝。

高力士不由自主地走出了集贤殿，吩咐值殿的小太监留意伺候着皇上，然后匆忙地到西宫里来。

一种非常迫切的愿望，驱使着他要找他的对象去。

他非常奇怪，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变得如此焦灼，这种情形，除了他在早年未净身时，会经常发生过外，此后一直未曾有过。但当他偶然想到那头雄鸡的事，便恍然大悟了。鸡吃了药，而自己吃了鸡，这还用得怀疑吗？

跑到西宫一看宫里的情形，却使高力士吓了一跳，乐器撒了一地，箜篌却被放到桌子上。一张红色的地毯，卷起了一角，酒瓶、茶盘、残羹，冷炙，纵横杂乱地，放到了每一角落。

“杨娘娘又闹酒了。”高力士摇着头说，“秦虢二位夫人一进宫，就要闹得不像话，难怪万岁爷连看也不想看，躲到集贤殿睡闷觉。”

可是，他找遍宫里，却没有杨妃、秦国、虢国二夫人的踪迹，甚至连他所要找的宫女，也人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