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闸子一开,想收也难了。
好多年没见,咱都变成了歪瓜裂枣,谁都快认不出谁来了!
邢冬苗看着袅袅升腾的咖啡热气里林小山那张鲜活的脸,玩笑似地说。
是啊…
有十年了…
林小山暗自算计着,并梦呓般喃喃自语。
十年了!时间过得老快!记得六年级那时候我们才这么高。邢冬苗比划了一下,就这么高,像株缺水的禾苗,哈哈哈…
是呵,林小山一头扎回忆里了:你坐我后头,老拿笔戳我后背:
林小山,借我块橡皮…
林小山,借我作业瞧瞧…
林小山,借我本小人书…
那时候我可是你的铁粉哩,你成绩那么好,特别是作文,好得让人羡慕——为了表达爱慕,我不时往你课本夹零钱,你却都退了。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家伙!
邢冬苗笑开了。她一笑开,两排嫩玉米似的牙齿亮亮地白着煞是好看。
爱慕?林小山摇摇头:
你“爱”是“爱”了,有人却愁眉苦脸不高兴了…
你说的是敏儿吧?
她问得很快。那语速像山头一阵急雨,噼里啪啦过去了。
后来听说你们还黏一块?
她补充了句。
邢冬苗探低身子眼勾勾盯林小山,一低下身,她那青花瓷状低胸连身裙包裹的胸口处,顷刻露出旱田犁耕后,泛起阵阵新鲜泥土气息的一堑短短槽沟来。
林小山舔舔嘴唇,心头有点热还有点渴。他赶忙低头浅啜一口咖啡,一股醇香顿时沁入心脾,唔,这浓浓醇香味儿,实在妙不可言!
他又浅啜了一口。一抬头看到钉子似的眼神,他忽然有点迷糊:
啊?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
怎么会这样?
邢冬苗吃了一惊:
人家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好可惜啊你们俩!
过都过去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说完这话的林小山,神情有点落寞。那些隐藏于时光深处的爱事的影子,像夏日夜晚草木间的萤光,忽明忽暗浮闪于心头。
俩人一时间又无语了。
邢冬苗偷偷看着林小山,这个曾经的“偶像”,如今已落成眉清目秀的大男孩,他的身上,有种让人心动的东西暗暗流转。那究竟是什么,她说不上来,只是心有触动,似乎割舍不下——她忽然间有点心疼他。她呷了一口咖啡,小心翼翼问他:
那么,你又换女朋友了?
暂时没有,你呢?
我也还没男朋友。邢冬苗笑意盈盈,咋这么巧呢,她嘴里说着,粉嫩的脸颊顿时漾上两片浅浅红霞来…
注解:
(1)、落慌:本地话,意为受到惊吓。
(2)、得胜沙:省城服装批发市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