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邢冬苗说梦见林小山的时候,他们已走出奥斯罗克十二层写字楼,走到外面公路去了。
接近傍晚六、七点钟这个时段,城市各处雾气渐浓,渐浓雾气渲张下的视野里的楼房、灯火、景木、人流车流等一切景象皆如水中月镜中花,真实中影绰浮漾。林小山引领下往前二十米,南北相向路口右拐横路的快餐店,俩人胡乱填充了肚皮,又要各自分别了。
下一次见面什么时候呢?邢冬苗背靠公汽站站牌一角看着林小山,眼里似乎有些忧伤。
不晓得!林小山摊开两手,这阵真的忙,忙得我都要哭爹喊娘!
唉…邢冬苗叹一口气,再叹一口气:
我也挺忙的,不过我还是来了!
不是说顺路吗?林小山倒吸一口气:
你这是?
不晓得咋跟你解释,邢冬苗掂着脚尖自言自语:
大概是脑子发热吧!
发热?一时拐不过弯的林小山,在愈浓雾气里想探手摸她额头,谁知道她顺势一斜直往他怀里倒。慌张里他一把攥紧她的肘臂往前支,于是她的身子,软绵绵地黏在站牌上。
你真的病了!话音刚落,途经得胜沙的17路车吧吧吧靠站,在林小山目视下的邢冬苗,恨恨盯他一眼,随即上了车。
这时候天色一闪垮了下来,万物跌进萧萧夜笼里。
自那天起,我真不想理你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又撇不下你!
邢冬苗似乎很苦恼,手托腮帮眼瞧林小山。
这现磨咖啡不是福山的吧,咋有点涩,好像…口感不太好!
林小山习惯性皱皱眉。
你说,咱俩像啥,萍水相逢吗?熟人吗?兄弟吗?朋友吗?还是…四不像?
邢冬苗也皱皱眉。
唔…这下好多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味道出来了!
林小山咂咂嘴,有点独乐乐的境界。
本姑娘一直想,你林小山到底是骡子是马,为什么不自个遛遛,给人留个想头呢?
邢冬苗有点郁闷。
噢,味道越来越醇…对!就是这个味!
林小山很肯定的说。
林小山!邢冬苗牙齿咬得吱吱响:
今晚这东我做,吃人家的嘴短,你总该看看脸色,陪陪本姑娘说说话吧!
什么,骡子吗?马吗?…你是属骡的?怎么你也晓得我属马?
你——阿妹,买单!
邢冬苗倏地立起身子,纤手一挥:
帐单给这位帅哥!
她啍了一声,平平衣襟拢拢头发,踩着脚步嘭嘭嘭,头也不回往外走。
总共五十五元。现磨咖啡一杯二十,英格兰奶茶一杯十五…
喂,伙计,你的鳄鱼皮包!
林小山慌忙丢下买单钱,拎上皮包往外追,后头传来俏皮小妹粘糊糊的嗲声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