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依我看,这事八成是户部那几位大臣动了手脚。”
“救济粮与赈灾银同出一处,怎会同时没了动静?不是层层克扣,便是有人胆大包天,敢将这救命钱粮私吞了!”
户部大臣中饱私囊本就不是头一遭,这次敢动赈灾钱粮,倒也不算意外。
白书听得这话,顿时红了眼。
“私吞?他也敢!那是能填进自己腰包的东西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都发颤。
“那是百姓的救命粮啊!是能让人活下去的指望!”
“有什么不敢的。”
陈安望着窗外萧瑟的天色,重重叹了口气。
“那些个老狐狸盯着府库的钱粮不是一天两天了,先前朝廷管得紧,他们没寻着由头,如今边疆动**,粮草转运的关节多了,他们自然是要趁机伸手捞一把的。”
陈安沉默片刻,忽然猛地站起身道。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这就动身去京城,当面跟圣上说清楚!”
话音刚落,满室皆惊。
白书第一个上前按住他的胳膊,急声道。
“师父三思啊!”
“户部那些大臣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各部,咱们手里连半分实证都没有,这时候闯去京城,岂不是更麻烦?”
旁边的亲信也跟着劝。
“是啊大人,要不还是让属下们去吧,您坐镇此地稳住局面,万万不可亲自出面啊!”
陈安眉头紧锁,却没松口。
众人心里都清楚,他在朝中虽有清名,可那是在各方相安无事时的体面。
一旦真要动了户部那伙人的利益,对方必然会动用所有势力反扑。
明里参他越权干政,暗里指不定还会设下什么圈套,到时候别说揭发贪腐,恐怕连自身安危都难保住。
“此事,我必须亲自去。”
陈安拨开众人的手,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百姓们如今风餐露宿,忍饥挨饿,多拖一日就多一分变数,我若缩着,那才真成了罪人!”
“您可千万不能去啊!”
白书三步并作两步抢到陈安面前,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带着颤音。
“您这时候闯去面圣,指不定会被他们反咬一口,说您借赈灾之名要挟朝廷,到时候惹得圣上龙颜大怒,岂不是弄巧成拙?”
陈安望着窗外,城墙根下又传来几声虚弱的哭嚎,定是哪家孩子饿得受不住了。
这些日子,他每日站在城楼上,都能看见灾民们蜷缩在寒风里,皮包骨头的手抓着枯草瑟瑟发抖,那哭声像针似的扎在他心上。
救济粮的文书早就传遍全城,可库房依旧空空如也。
百姓们从最初的翘首以盼,到如今的眼神空洞,只用了短短三日。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可再等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事到如今,只能咱们自己想办法了!”
魅站了出来,眉头拧成个川字。
听了这许久的争执也没个章程,眼下实在耗不起,只能另寻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