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也不是什么事……”吕月华鼻子发酸,到底藏不住事,瓮声瓮气道。
“村里的小伙伴说我住的是牛棚,那我就是牛,不配和他们玩,让我趴下给他们骑……我不想当小牛。”
她的泪珠子断了线似的,颗颗砸在吕月明手背上,烫得她心头拧紧。
在此之前,吕月华从未说过这些。
她不知这事。
不过俗话说穷人无棒被犬欺,也不算意外。
蒋云愣了好一会,浑然不觉掉了泪,把吕月华揽到怀里,哽咽难言。
“你怎么不早说呢,都是娘不好,都怪娘……”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好似要把这些年的苦楚都哭个痛快,听得吕月明心里不是滋味。
她们受苦了。
她明面上不作声,径直回了屋,其实一夜未睡,挑灯把新房子的设计图画出来。
翌日她揣在兜里,赶着装满野菜的牛车,动身去县里。
天还未亮,像是掺多了水的墨,黑里泛着白,不时有公鸡打鸣声响彻村子。
雾气飘忽不定,裹卷着寒气。
吕月明朝手心哈了口气。
早知道多穿点了。
多半人家还未醒,路上只有她一人,树木浸在明暗间,招摇着枝桠,冷不丁一看,让人瘆得慌。
虽说她不信鬼神……
吕月明不经意抬眼,看见远远有道黑影,心跳一滞。
大早上的,这是人是鬼?
仔细瞧过后她安下心。
万幸万幸,是人。
等等……这不是谢公子?
大清早的,他不知去哪回来的,黑色大氅披着寒气,病容越发苍白,没一点人气。
前次的事还膈在心头,吕月明只当没看见他,鞭起鞭落,牛儿吃痛,“嗖”一声和谢宴川擦肩而过。
卷起风沙,扑了谢宴川一脸,不禁低咳了两声。
他抬眸,也认出了吕月明。
看着她的身影化为一点,消失在天际,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吕月明不得而知。
她赶到安县时,天才大亮,先送了悦来客栈的菜,再去福满楼。
杨掌柜看见她吃了一惊:“吕老板,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我有事,就早点来了。”吕月明三下五除二搬好菜,随杨掌柜去结账,顺口问了句。
“杨掌柜,你可知道哪里有泥瓦匠和木匠?”
杨掌柜拨着算盘,闻言看了她一眼:“县里多的是。”
“那你可否给我推荐两个?”吕月明手支着头,仔细打探,怕自己一时不慎了坑。
“呦,这就有的说了,要看你找他们是要干啥,这些匠人做的看似是一种活,可擅长的可各有不同。”
“就盖普通的乡下房子。”
杨掌柜想了想:“盖乡下房子不必多精细,但要求结实……嘿,巧了,我知道一个好人选!”
他拿纸笔写下个地址,和铜板一起推给她。
“这位叫李老二的是个包工头,专替乡下人盖房子,谁提起他都得竖个大拇指,你去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