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帕子针脚凌乱,分明是临时赶工的敷衍之作。
吕月明接过帕子,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绣面,忽然笑了:“确实认真。”
这女子当她瞎,还是当她愚蠢?
看着兰亭那模样,吕月明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想法,到不如让丽婶她们三人来到京城,让她们帮忙管理这些女工。
免得这些人都乱了规矩。
她思索可行性时,兰亭也没听出话里的讽刺,反而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知道,我这绣的不太好,但这是我照顾我娘时心急之作,并非我的真实水平。我娘平日就说我手巧,若我稍有时间,肯定能绣得更好。”她眼珠转了转,故作天真地问,“对了姑娘,今日只有你来吗?”
吕月明指尖一顿:“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兰亭歪着头,手指卷着发梢,“就是我昨日才知晓谢大公子是您的夫君,听闻谢大公子的眼光好,想让他来看看……”
“你这绣活也能让宴川瞧?”蒋云不满的盯着兰亭,立马打断。
同样都是女人,兰亭心里面揣着什么小九九,她能够不知道么?
仗着稍微有点姿色,就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蒋云自然不答应。
若是她去找其他的男人也就罢了,但谢宴川是她的女婿!
兰亭顿时红了眼眶,咬着下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您……您是何人,为何这么说?您瞧过我绣的其他的东西么?您如此打击我,我就算想要进步,也没有信心了。”
吕月明似笑非笑的看着兰亭表演。
她扫了一眼旁边的大水缸,粉唇轻扬:“兰亭,既然你这么想要进步,从今日起,你负责清洗所有绣娘用过的绣绷和针线。”
兰亭瞪大眼睛。
进步和清洗东西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她自以为绣工了得,也无需进步,方才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
“姑娘,这不太合适吧。”兰亭挣扎着,不想去碰水,“我到底是一个绣娘,每日做香囊就足够了,那些……”
“那些原本也应该你们来做。”吕月明淡淡的说道,“若是你不想做,那你可以现在就离开。”
她这儿的活,虽算不上轻松,但价格高。
她也不会过多的苛责女工们,是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在她这儿上工很好。
兰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不情不愿地低下头:“……是。”
她可不能被赶走。
若是赶走了,就不好再接近谢宴川了。
现在受到的挫折,之后接近谢宴川后都能讨回!
她想的美好,也不再和吕月明多说,回到了自己的角落中。
吕月明这才将蒋云往前面推了推,她说道:“这位是我的娘亲,也是日后给诸位发工钱的人,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找她。”
蒋云往前面站了站,她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位女工,又在兰亭的身上多停留片刻。
这小丫头,瞧着便不是个老实的主。
她作为娘,可要替吕月明好好把关!
蒋云清了清嗓子,先做了自我介绍,随即朗声说道:“偷奸耍滑之事,抓着两次便扣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