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打得极重,赵明远踉跄着撞到公堂立柱上。
他捂着脸看向吕月明,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此时,他已不再是简单地嫉妒和讨厌谢宴川,而是恨这对夫妻了。
被赵明远这么盯着,吕月明没有太大的反应。
对方在她眼中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蹦跶几下罢了。
只是,她突然觉得袖口一暖。
谢宴川不知何时已退到她身侧,修长的手指隔着衣袖轻轻握住她手腕。
他掌心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莫名让人安心。
“赵大人既说是误会……”谢宴川声音不疾不徐,“那这些女工的诬告之罪……”
“自然作废!”赵秦宇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他狠狠瞪了那几个妇人一眼,“还不滚回去做工!尽做一些腌臜之事!”
丽娘闻言,没有动作。
但她身后那些女工们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就想要离开,却又听见吕月明的声音。
“且慢。”吕月明从谢宴川身后走出,和煦的阳光给她镀了层柔和的轮廓,“她们既信不过我,契约就此作罢。工钱会按日结清,今日起不必再来。”
有妇人一听,顿时“哇”地哭了出来:“吕老板,我们是被逼的!”
“对啊,我们在你这儿也做得还算不错,若非……”
如今,事情明了,她们倒又换了一副嘴脸。
吕月明心中感到好笑,面上却不显,她嗓音平缓,慢慢说道:“我知道你们有的也算努力,但……信任裂了缝,补回来也总有痕迹。”
能够背叛她一次,就能够接着背叛下一次。
吕月明自己在京城中立足都小心谨慎,没心思再防这些。
女工们垂着头离开,脚步拖沓,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吕月明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并无多少波澜。
堂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京兆尹擦汗的窸窣声。
他干笑两声,正想宣布此事已了,吕月明却忽然开口。
“大人,凝香阁的事,还未了结。”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京兆尹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僵着脖子转头,对上吕月明平静的目光,心里直打鼓。
“这……吕姑娘,方才不是已经……”京兆尹支吾着,眼神飘向赵秦宇,指望他能说句话。
赵秦宇脸色阴沉,袖中的手攥紧又松开。
吕月明没理会京兆尹的窘迫,径直说道:“凝香阁的货物是从安县花容月貌偷运来的,证据确凿。按律,倒卖赃物者,铺面当查封,货物充公。”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京兆尹额头上的汗珠滚得更急了。
赵明远一听,顿时跳脚:“你胡说!那些货是我凝香阁自己进的!”
“是么?”吕月明轻笑,淡漠反问,“若真是你自己进的,为何花容月貌的账本上记载有误?”
账册摊开,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赵明远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尚琉羽在一旁看得解气,忍不住多说一句:“赵明远,如今证据都摆在这儿了,你还想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