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姐,你那个……呃,贺团长呢?”他本来想说“你对象呢”,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毕竟人家是团长,自己这么说太轻浮了。
周玉龄正细细打量着这堂屋的陈设,听到马老大的问话,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点城里姑娘特有的娇嗔。
“哦,他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刚才路过那个供销社小门脸的时候,我说想吃桂花糖糕了。让他进去给我买两块,磨磨蹭蹭的,说是马上就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她这话一出,那股子颐指气使的劲儿,活脱脱就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
马老大一听,心里那点仅存的疑虑,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对对,没错!他想起来了,刚才他们一行人急匆匆赶路时,巷子口确实有个不起眼的供销社门市部。
这城里来的金贵小姐,嘴馋想吃点零嘴再正常不过。
贺团长那样的人物,肯为她跑腿买糖糕,可见是真疼媳妇。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看向周玉龄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又多了几分敬畏和羡慕。
这周小姐,派头可真不小!
使唤起团长来,比使唤自家小厮还顺溜。
这得是多大的面子,多深的宠爱啊!
“周小姐您先安坐,喝口水,”马老大脸上堆满了笑,搓着手,“我这就去给您把美金取来!”
他哈着腰,转身就急匆匆地进了里屋,脚步都透着一股子殷勤。
片刻之后,马老大捧着一小叠票子,满脸堆笑地从里屋快步走了出来,那脚步都透着一股子殷勤。
“周小姐,您瞧瞧,这几张票子,都是崭新的!我特意给您挑的!”
他将那几张泛着墨香的美金递到周玉龄面前,哈着腰,像是在献宝。
周玉龄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拈起一张,举到煤油灯那昏黄的光线下,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那票面确实平整,边角也锐利,不像是经过多人之手的样子。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勉为其难:“嗯,这还差不多。马老大,看来你家里好东西还真不少。”
马老大一听这话,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笑开了花:“周小姐说笑了,都是托您的福,托您的福!能为您办事,是小的一点心意。”
他心里头美滋滋的,这“师长儿媳妇”就是不一样,连钱都这么讲究。伺候好了,以后好处少不了。
周玉龄将那几张美金随意地塞进自己的帆布包里,动作不见半分珍重,仿佛那不是稀罕的美金,而是几张普通的信纸。
马老大看得眼角抽了抽,心里对这两人的“背景”更是信了九分。
“行了,钱货两清。”周玉龄站起身,掸了掸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们先回去了。剩下的四百美金,马老大可得抓紧时间给我们备好,过两天我们就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