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情况说明,却没看到那张本该作废的结婚证明。
“吴主任,”贺之洲问,带着一丝疑惑,“那……原本那张结婚证明呢?”
吴主任脸上的笑意更真诚了。她温和说:“贺团长,按理说,您拿着这份撤销通知单,我把那张结婚证明退还给您合乎规定。”
贺之洲点头,等她下文。
吴主任顿了顿,语气恳切:“周玉龄同志是个女孩子,经历这样的事,名誉损伤不小,心里肯定不好受。那张东西,对她来说,就是一道过不去的坎儿。我想还是由她亲手领回去,或者亲眼看着它作废,她心里才能真正把心放下。”
贺之洲沉默了。
他挺直站在窗口,影子长长。脸上的神情似在思索。
吴主任见他不语,又轻声说:“贺团长,您要是能联系到周同志,请转告她一声。那张结婚证明,需要她本人亲自过来领取。这也是让她彻底安心,免得日后生什么不必要的枝节和猜疑。”
贺之洲抬头,眼眸里盛满感激,他郑重点头:“吴主任,谢谢您,您…确实是个真心实意为老百姓考虑的同志。”
是他想得简单了,玉龄经历郭建树那样的算计,吃了大亏,那张“结婚证明”不只是一张纸,更是她的安全感来源!
她的东西,放在她自己手里,才最安心。
想到这里,贺之洲心情舒畅,等玉龄亲自来取。他反而觉得妥帖。
这个吴主任,有心了。
他小心翼翼折好撤销说明,揣进上衣口袋,紧贴胸口。
“吴主任,再次感谢您。”贺之洲再道谢,语气轻松不少。
“贺团长客气了,这是应该的。”吴主任笑着摆手。
与吴主任道别,贺之洲迈着轻快步伐走出民政局。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浑身充满力气,脚步轻快,快要飘起来。
登记取消了!
玉龄和那个混蛋再无瓜葛!这个好消息像颗蜜糖,在他心尖化开,甜滋滋的。
贺之洲晃晃悠悠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供销社门口,这么大的好消息,怎么能不庆祝?
好消息,就该配好零食。
他大步流星走进供销社,径直走向卖糖果点心柜台:“同志,给我称两斤水果糖,两斤鸡蛋糕,再来一包大白兔奶糖!”
玉龄喜欢吃甜的,这些,都带回去给她!
贺之洲脚下生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了营地。那颗因为喜悦而砰砰直跳的心,催促着他,快一点,再快一点,他要立刻见到周玉龄。
营地里静悄悄的,战士们大多出操未归。他熟门熟路地摸到周玉龄暂住的那间小屋。
“玉龄!玉龄!”他人未到,声音先扬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周玉龄正帮瞎眼婆婆整理床铺,听见这熟悉的呼唤,连忙迎了出去,“怎么了?”
贺之洲几步跨到她面前,他献宝似的,从胸口掏出那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撤销情况说明,递到周玉龄面前:“玉龄,你的事情,办妥了!彻底结束了!”
周玉龄接过那张纸,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铅字和红彤彤的印章:“撤销……与郭建树婚姻关系……法律上不存在任何关系……太好了!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