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的话,婶子,这都是我分内的事。”周玉龄浅笑着应道,声音里却透着些许疲惫。
连着几日操心试验田和拌种的事,饶是她铁打的身子,也有些吃不消了。这管人的活计,有时候比下地干活还磨人。
她抬眼看了看旁边还堆得小山似的麦种袋子,又看了看日头。
只能伸手从脖子上将挂着的毛巾拿起来,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
“婶子,还有这么多,我帮您一起弄吧。。”
王婶子一听,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些,嘴上却客气着:“那哪儿好意思?”
她话是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慢,反而更加利索地将散落的麦种归拢。
周玉龄自然听出她话里的客套,弯了弯唇角,声音清朗:“没事儿,婶子,别跟我见外。”
“那行!婶子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王婶子眉开眼笑,指着旁边一只蓝色的粗瓷瓶子,“玉龄啊,那个蓝瓶子,里面还剩小半瓶,你给它全倒进去。还有那个红的,倒个三分之一就成,放一起直接搅拌。”
王婶子一边说着,又弯腰解开一个麦种袋子,哗啦啦又倒了小半袋出来,堆在原先的麦种上。
“好嘞!”周玉龄应得爽快,也不推辞,伸手就去拿那蓝色的瓶子。
瓶塞刚一拔开,刺鼻气味倏地窜了出来,直冲鼻腔。
“咳咳……”周玉龄被呛得连咳了几声,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伸出手在瓶口扇了扇风,那股味道丝毫不减,反而更加浓烈。
周玉龄秀气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这药水的味道,也太难闻了,这还是她第一闻到。
王婶子正忙着匀平麦种,听见动静,抬眼就看见周玉龄难受的样子。
她停下手里的活计,在满是补丁的衣兜里掏了掏,摸出一团皱巴巴的纸,看起来有些发黄,似是装在兜里很久。
她随意地将那纸团又揉了揉,走到周玉龄跟前,不由分说就往她鼻孔里塞。
“这样就不呛了,能好受点儿。”王婶子瓮声瓮气地说,手上劲儿还不小。
周玉龄只觉得鼻孔一阵憋闷,甚至有点微微的胀痛。她本能地想躲,可对上王婶子那双虽粗糙却满是真诚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谢婶子,”周玉龄闷闷地道了谢,吸了吸鼻子,“好像……是好多了。”
虽然呼吸不畅,但那股刺鼻的味道确实被隔绝了大半。
“你们这些娃儿,没怎么下过死力气干农活,闻不惯这味儿也正常。”王婶子咧嘴一笑,“咱们这些土里刨食的,成天跟这些东西打交道,早就习惯了,鼻子都闻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