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是一股暖流,暖了周玉龄有些冰凉的心。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她有贺之洲。
周玉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消的哽咽,但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她不想让他太过担心,便顺着他的话轻轻嗯了一声。
“好,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她从他怀里稍稍退开些,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眼角眉梢却带上了一点释然的笑意。
“那……我们现在先去林大哥那边看看吧?之前托他给瞎眼婆婆打的家具,也不知道做得怎么样了。”
“好,我们走。”贺之洲应了一声,没多话,弯腰拎起周玉龄耙子,又顺手接过她的小布袋。
周玉龄心里暖了一下,也没客气,领着他,俩人一块往林大山家走。
太阳快下山了,霞光把整个桃源镇都照得绯红一片。
刚拐进林大山家那矮矮的篱笆院,就闻到一股桐油独有的香味。
院子中间,林大山正蹲着,拿个刷子仔细地给新打的家具,刷最后一层亮油。
他人长得敦敦实实的,做事却非常利落。
“林大哥!”周玉龄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目光先落在了一张小巧的方桌上,旁边是两条长凳。
再过去是一个单人靠背的小沙发,地上还放着两个圆墩墩的小矮凳。
都是用常见的杨木做的,打磨得又光又滑,边边角角也弄得圆润,一看就是下了功夫。
“林大哥,您这手艺真没说的!这桌子椅子和小凳子,瞅着就舒坦,还挺雅气!”
周玉龄打心底里佩服,她以前也算见过些好东西,林大山这手艺,搁城里那些家具厂,那也是响当当的。
林大山被她这么一夸,黑脸膛有点发红,糙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周老师太看得起我了。瞎眼婆婆一个人,也用不着多金贵的东西,我就想着给她打几件简单实用的。”
“这杨木也轻快,老人家挪挪也方便。你们瞅着……不嫌弃就中。”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睛里头可藏不住那点儿,对自己手艺的得意劲儿。
“哪能嫌弃啊!”周玉龄赶忙摆手,“林大哥,这手艺,这份心意,那才叫金贵呢!”
“您快给算算,这一套下来得多少钱?我好跟瞎眼婆婆说,让她把钱给您。”
她说着,顺手拿起旁边一个刚刷好漆,摸着已经干了的小板凳,掂了掂一屁股坐了上去,还轻轻晃悠了两下。
“哎哟,林大哥,这小板凳做得可真结实!坐着稳稳当当的,一点儿不晃,舒坦!”
她这么一坐一试,比说多少好听话都管用,实实在在地夸了林大山的手艺。
林大山脸上的笑更实在了,透着庄稼人的那股憨厚劲儿。
他放下手里的漆刷,在沾满木屑的围裙上擦了擦手,这才拿起挂在墙上的一把老旧算盘,手指在算盘珠子间,灵活地拨动了几下,发出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