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劲儿地夸:“真好,真好!玉龄丫头,让你费心了!这……得花多少钱?你快跟我说,我这就把钱给你,等会直接给他了。”
说着话,她就想撑着凳子站起来。
“婆婆,您先坐着,别急着起来。”周玉龄赶紧轻轻按住她肩膀,温声劝着。
“林大哥他们抬着大件儿,马上就过来了。钱的事不急这一会儿。”
婆婆摇了摇头,依旧坚持。
“那可不行,玉龄。咱不能让他等会在门外头干等着。我得先把钱给人家备好,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周玉龄看她如此坚持,不再阻拦,顺着婆婆的力道,小心扶起婆婆。
“那行,婆婆。我扶您进屋拿钱去。”
屋里光线有些暗,但收拾得干净,婆婆摸索着,在床沿边坐下,轻轻舒了口气。
像是终于放下了件心事,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玉龄啊。”
婆婆的盲眼转向周玉龄的方向。
“还是你眼神好。帮我把钱拿出来吧。钱就压在床那头的铺盖底下。我这眼睛看不见,手脚也不利索,自己摸索得慢。”
周玉龄心下一紧,忙应道:“好嘞,婆婆。您坐稳当。”
她走到床头,掀开那床叠得整齐的旧被褥一角,果然看见下面压着一小沓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有几张一百,还有一张崭新的五十元大钞,以及几张十块的。
“婆婆,林大哥说。”
周玉龄抽出那张崭新的五十元大钞。
“这些家具一共是五十三块钱。”
她将钱送到婆婆手边。
“他说您一个人不容易。特意给您抹了零头,就算五十块整数。”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男人粗犷的说话声,还夹杂着木头摩擦的声音。
“嘿,到了到了!贺团长,你往这边靠点儿!”
林大山的声音爽朗。
周玉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高兴的笑容,她将那五十块钱小心地塞进瞎眼婆婆的手里,然后轻轻拉了拉婆婆的手臂。
“婆婆,林大哥他们把大家具抬过来了!我扶您出去咱感受一下!”
“哎,好,好!”瞎眼婆婆一听,也来了精神,任由周玉龄搀扶着,脚步比刚才还利索了几分,一起往院子里走。
一出屋门,一股更浓郁些的桐油的香味儿扑面而来,带着一点点微呛,却让人精神一振。
瞎眼婆婆虽然看不见,鼻子却灵敏得很。
她用力嗅了嗅,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容更深了。
她甚至不用周玉龄过多引导,就循着那气味最浓郁的方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往前探去。
“是……是那新家具的味道!”她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欢喜,微微仰着脸,朝着气味传来的大致方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