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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隔离（第2页）

镇长环视一圈，凝着满地病患，眼底泛起血丝。

“如今镇中已有疫病蔓延，上头下令，所有染病的都得带走隔离！”

他话音未落，官兵已阔步上前，伸手欲抱走门槛边的女童。

“不许碰她！”

王二媳妇疯了似的扑过去，指甲深深掐进官兵手背。

“你们是要把我闺女拉去烧死！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女儿能治好的，她能治好的！求求你们不要烧死她……”

悲怆哭号如利刃刺破墨蓝长空，在场眷属瞬间如沸鼎之蚁。

李秀才双臂大张，将咳喘不止的老母护在身后；张屠户抄起墙隅枣木棍横于胸前。

“休得妄动！”

老郎中怒吼，过激‘情绪惹得身躯剧烈震颤，咳出血沫溅染青布长衫。

“诸位乡亲！镇长素怀仁义，岂会行此等恶事？”

“老夫悬壶四十载，今日赌上全部声名，在此立誓，老夫亦染此疫，愿随病患同往隔离之所，以命护佑乡邻！”

老郎中的誓言如重锤，砸在众人心头，喧闹声戛然而止。

人群中，忽有白发老妪颤巍巍开口。

“薛大夫悬壶半生，当年救我孙儿于垂危，药金分文未取！这般仁心，咱们信得过！”

此言一出，张屠户手中的枣木棍“当啷”落地，粗糙的手掌抹过眼眶。

“王阿婆说得在理！有薛大夫做保，俺老张这条命交出去也甘愿！”

李秀才拭去母亲嘴角血渍，突然长揖到地。

“学生愿随老先生同去，抄写药方、煎药伺候皆可！只求留母亲一条生路。”

他的旧衫早已浸透冷汗，却将老母亲护得严实，生怕官兵莽撞上前。

此起彼伏的啜泣声中，满是“求大夫护佑”的哀恳。

镇长红着眼眶抱拳行礼。

“老先生不惜舍身涉险，我等岂敢背弃父老？城隍庙已备下汤药、净水，另有医官昼夜值守！”

“诸位乡亲放心，镇上绝不会对你们坐视不管，也绝不会罔顾任何一人的性命。”

官兵们迅速行动，抬着担架鱼贯而出。

王二媳妇仍跪在原地，死死攥着女儿的衣角不愿松手。

老郎中走到女童身侧，从怀中掏出一枚蜜蜡封存的药丸，放入孩子口中。

“此药可暂缓高热，莫要哭坏了身子。”

妇人这才松开手，泪水扑簌簌落在女儿发烫的手背上。

“多谢薛大夫。”

墨色浓稠，如化不开的沥青，沉沉压在青石镇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