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神香与艾草同燃,安神效果更佳。”
话音未落,少女已转身迈动步子。
待月蘅的身影落下,铜炉蒸腾的热气逐渐模糊了她的轮廓。
沈毅禾望着那道大半被铜炉遮挡的身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牌。
沈星转头看沈毅禾,张了张嘴,喉间滚动,却在触及对方沉寂目光的刹那,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先前兄长循循善诱的教诲犹在耳畔,此刻那抹意味不明的神色,更让他攥着竹筷的手不自觉松了力道。
沈毅禾收回目光,拾起竹筷,夹着蜜饼放入口中。
糖霜碎裂的声响,清脆如珠落玉盘。
“食不言。”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铜炉后,少女仰着脑袋,正捧着青瓷碗。
铜炉里的柴火突然“噼啪”爆开火星,沈毅禾回过神,惊觉自己竟盯着那抹身影出了神。
他不知想到什么,唇边陡然漫出笑意。
这敢孤身攀崖、敢作敢当的性子,恰如山涧清泉。
看似柔弱,却自有穿石的韧劲。
午间的日头似火盆倒扣,栖梧院内蝉鸣聒噪,连青石板都被晒得发软。
屋内,四尊青铜冰鉴分置四角,每尊冰鉴顶部都铸着昂首的瑞兽,兽口大张。
冰块在鉴中滋滋融化,冷气顺着镂空的兽口源源不断涌出。
细密的水珠裹着凉意飘散开来,堪堪压下暑气蒸腾。
江无虞正弓着身子,镊子夹着薄如蝉翼的碎纸,将其小心翼翼贴在古籍残破’处。
这是白鹿妖族前几日寻到的秘卷,绢帛脆得一碰就碎,墨迹也晕染得不成形状。
案头摆着破白色胶液,江无虞放下镊子,握起狼毫,蘸取胶液,往残破’处边缘细细涂抹。
忽听得屋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
“宗主!蜃妖族三人皆已苏醒,现欲求见您。”
江无虞手中的笔微微一顿,胶液在边缘晕开细小的涟漪。
险些将这茬给忘了。
“他们如今恢复的如何?”
“回禀宗主,其中两名女子已接近痊愈,但男子伤情过重,还需调养些时日。”
江无虞沉吟片刻。
“嗯,你先下去吧。”
江无虞搁下狼毫,抬手轻揉了揉发僵的脖颈。
踏出房门的瞬间,热浪裹着蝉鸣扑面而来,有如从冰山跌至火海。
片刻的功夫,江无虞已至竹林。
远远望见那座隐在竹林间的竹屋,竹帘半卷,隐约透出三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