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云妆,身上还穿着粗布且打满补丁的衣服。
头发也因为常年缺少营养而干枯毛燥,小脸儿更是面黄肌瘦,只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似乎是见她看了过去,小姑娘顿时便机灵地冲她行礼:“云妆见过姑娘,姑娘万安。”
这礼虽然行得并不标准,但事后江娆才知道,云妆不过才学了一天的规矩,就被她的姑祖母接到了府里。
云妆小她两岁,是云家留下的唯一血脉,年幼的时候意外走失,直到前几日,才在云榕嬷嬷的帮助下堪堪寻回。
云榕嬷嬷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太危险,便求了老太太把她接进府里来伺候自己。
前世,由于阿秋被罚去了洗衣库之后死于非命,所以,便只云妆一人陪着她一起嫁入了顾候府。
在她分娩难产当日,云妆拼上性命不知挨了多少拳脚棍棒,才冒死冲出候府,为她请来了大夫。
可那可怜的姑娘,却在带回大夫后悲惨死去。
死的时候,她才只有十六岁……
江娆看着面前的云妆,刚被阿秋拭去的眼泪,便又随着眼眶一酸再次滚了下来。
许是她的反应吓到了云妆,云妆瘦弱的小脸儿上漾起惊慌之色。
不由分说就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
她这完全是条件反射的举止。
是因为她小时候被人拐走之后,日日被虐打后留下的应激反应。
江娆看着她惊慌失措跪下时,领口处和手腕处留下的旧伤,心口揪痛的同时,她快步冲了过去。
温柔地扶起云妆:“别怕,不是你的错,是我看你身上有伤,过得又苦,一时心疼才会情不自禁,不是你原因,不怪你。”
前世,云妆刚被带进府的时候,也是同现在这般,如惊弓之鸟般敏感。
但后面在她的关心之下,她终于也一点一点地变得胆大心细……
担心再吓到云妆,江娆勉强收起复杂的情绪,扭头看了一眼同样满是心疼地看着云妆的阿秋道:“阿秋,我这边已经都收拾好了,你去把我上回给你涂的伤药拿出来给云妆也抹一抹。”
云妆受宠若惊地冲她道谢,就连等着涂药的时候,她都显得格外的惴惴不安。
江娆的注意力被云妆牵过去之后,难免便在自己的院子里多耽搁了一会儿。
而此时此刻,早就急不可耐的顾老夫人,却是明显坐不住了。
居然又一次派人来催请。
当然,这里面必然也还有她那个继母姚氏的功劳。
其实江娆心里很清楚。
顾无忌一天一夜没消息,顾老夫人自然着急,但姚氏只会比她更急。
毕竟,江玉娇和顾无忌被当众捉奸,她的女儿这辈子就只能嫁进顾候府了。
但无论是姚氏,还是江娆,其实都心知肚明。
别的不说,就姚氏为江玉娇准备的那些微薄的嫁妆,根本解不了顾氏当下的困局。
而顾氏现在需要的,也绝对不会是一个无用的儿媳。
其实江娆也很好奇。
上辈子有她这个冤大头替顾氏填补亏空,顾家才以能得以保全。
那这辈子呢?
没了她的嫁妆,只有一个嫁资单薄的江玉娇,她顾氏满门那个巨大的天坑,该如何才能填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