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轿再次抬起,缓缓朝着县衙而去。
只是这一次,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钦差入主,前路未卜,一层阴云笼罩在平江县上空。
回到县衙后院,齐征屏退左右,只留下李白。
“李大哥,看来这位王大人,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了。”齐征靠在**,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强撑着与王甫林周旋,对他本就重伤的身体消耗极大。
“哼,跳梁小丑罢了。”李白不屑道,“他那些护卫虽然精锐,但在我眼里,不过土鸡瓦狗。
实在不行,我带你杀出去!”
“不可。”齐征摇头,“杀了钦差,那就是谋逆,我们彻底没了退路。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他看向自己的右臂,那股死气依旧顽固,虽然因为书写“神意”书法和判官笔的压制,蔓延速度减缓,但并未根除,如同跗骨之蛆。
“王甫林接管县衙,第一步肯定是查账、查库、查卷宗,试图抓住我的把柄。”
齐征分析道,“这些东西,柳主事做得滴水不漏,他想从中找出大问题,没那么容易。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李白问道。
“分化拉拢。”齐征道,“县衙里,并非所有人都对我心服口服。王甫林手握朝廷大义,许以官位利益,总会有人动心,成为他的眼线,甚至帮他罗织罪名。”
“那得防着点。”李白皱眉。
“防不胜防。”齐征道,“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怎么出击?”
齐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要查,我就让他有的查。他要权,我就把最烫手的权给他。”
接下来的几天,平江县衙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钦差大臣王甫林入主后衙,每日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和账册之中,频频传唤县丞、主簿等官吏问话,一副要彻查到底的架势。
然而,齐征却仿佛真的放下了所有权力,安心在后院“养伤”。除了每日必须的书法练习,他几乎闭门不出。
对于王甫林的各种要求,县衙各部门都给予了“充分配合”。
王甫林要查账?柳如是亲自捧着整理得清清楚楚的账簿过去,每一笔收支都有记录,有凭证,尤其是查抄钱有德家产和近期商户“捐赠”所得,都明明白白记在“赈灾专款”名下,用途也清晰可查,全是抚恤、购粮、工程开销,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王甫林要查库房?库吏打开空空如也的钱库和只剩陈粮的粮仓,一脸苦相,表示县衙早已捉襟见肘,全靠齐大人变卖家产和近期筹措的赈灾款项支撑。
王甫林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无可奈何。
王甫林想插手城西工程?齐征直接让负责工程的吏目将所有工程计划、预算、用工记录都送了过去,并“恳请”王大人亲自指导。
那吏目还“贴心”地附上了一份长长的物资缺口清单,表示工程款项严重不足,恳请钦差大人设法解决。
王甫林看着那天文数字般的缺口,脸都绿了,哪里还敢接手这个无底洞?只能悻悻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