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泪掉在布料上洇出深色圆点,我突然觉得那些补丁全缝在了我心脏上。
初二那年冬天特别冷。
徐天峰发明了新游戏——把我的棉袄扔进男厕小便池。
我穿着单衣在走廊罚站时,听见教室里传来哄笑:"看那个没爹的废物!"
雪水顺着屋檐滴在我脖子上。
原来人在极度寒冷时真的会发热,我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脏却像被冻在冰窟里。
回家路上经过水库,我站在堤坝上思考抛物线——以什么角度入水能死得比较快?
这时口袋里的老年机突然震动。
是我妈发的短信:"妈买了排骨,晚上给你补补。"锁屏照片是她去年生日拍的,皱纹里都夹着笑。
我突然想起她给我缝补丁时,白头发在灯光下像一团乱麻。
周末,我瘸着腿去废品站卖纸箱——别问纸箱哪来的,徐天峰撕了我所有笔记本。
在废书堆里瞥见半本《自卑与超越》,封面上的阿德勒正对我冷笑。
那天晚上我打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读。
书页沾着可疑的黄色污渍,但字句像子弹穿透脑壳:"经历本身不是成功或失败的原因。。。我们赋予经历的意义决定了我们。"
我突然笑出声。徐天峰看到我笑以为我疯了,吓得后退两步。
他不知道我正在心里把他标注为"研究对象A"——多完美的反社会人格案例啊!
我开始实施"知识就是力量"计划:
1。分析小团体心理,成功离间哼哈二将,并组成复仇者联盟对抗徐天峰。
2。让老师再也找不到和稀泥的理由,给脸不要脸,那就直接撕破脸。
3。徐天峰每次抬手我都提前躲开,甚至还在身上带着一把刀,装出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模样,欺软怕硬的家伙总是最惜命。
高考放榜那天,全镇都听说"那个豆芽菜考上了中山大学"。
徐天峰他爸亲自来送红包,我笑着收下,转头就捐给了留守儿童之家——别误会,我只是在践行《利他主义研究》的课题。
去年同学会,发福的徐天峰端着酒杯过来:"当年不懂事。。。"我晃着心理学博士的学位证书复印件:"没关系,我专治各种不懂事。"他脸色比当年厕所的瓷砖还白。
现在我在咨询室接待小患者时,总会在书架显眼处摆着那本泡过小便池的《现代汉语词典》。
有个被霸凌的孩子问我:"医生,他们为什么欺负我?"
我给他看膝盖上的疤:"因为钻石总要被切割才能闪光。"
孩子眨眨眼:"可我是煤渣啊。"我大笑:"巧了,钻石不就是碳元素变的?"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那本字典烫金的标题上。
那些被污水泡发的书页,如今每一张都闪耀着金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