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来纸杯时,我注意到她右手食指上有道月牙形的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粉色。
后来她告诉我,那是前男友用烟头烫的。"他说这样我就永远不会忘记他。"
说这话时她正在填入职表,在紧急联系人那栏熟练地写下那串号码。
"习惯了。"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笔尖却用力得几乎划破纸面。
情人节那晚的监控录像里,她像只折翼的蝴蝶般倒在血泊中。
腹部涌出的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制服,可她还在拼命往前爬,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五米的距离,她爬了整整两分钟,就为了够到那部摔碎的手机。
指纹解锁后,第一个拨出的还是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太平间的冷气钻进我的骨髓。
她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最上方刺眼地显示着:"紧急联系人-已接通00:03"。
警察递给我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她沾血的工牌。
翻转过来,背面用荧光笔写着我的电话号码,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原来上周她值夜班时偷偷改的,而我竟然没发现她最近总是红肿的眼睛。
注销手机号那天,营业员的问题让我握笔的手猛地一抖:
"要保留紧急联系人信息吗?"
我摇头,却在走出营业厅时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听见监控录像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喂?"
雨突然下得很大。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自动门开合的机械女声说着"欢迎光临"。
玻璃门上,我举着手机的倒影与十年前那个蹲在雨中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泪。
我终于明白,有些人注定要活在别人的紧急联系人列表里,却永远等不到那个救命的电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