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沈娇好不容易将他哄着睡着,已经很晚了。
但她没有睡意,坐在床边,看了沈佑安许久。
这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没有人不会心疼自己的孩子。
沈佑安明明可以过得无忧无虑,却还要在母亲那受委屈,叫她这个当娘的怎么可能不心疼?
她真的好久没见到沈佑安了,印象还停留在襁褓中的婴儿,会冲着她咯咯的笑。
一晃眼都这般大了。
她这三年却从未来信问过,没有亲自看着他长大。
倒不是不在意,只是她相信,谢景瑞会对他好。
不管是源于对第一个孩子的亏欠,还是源于对她死的愧疚,又或是因为早已死在过去的那点微薄情谊。
总之她相信会如此。
也诚然,沈佑安活得很自由自在,即便功课不算最好,却也位列前茅。
即便君子六艺不是最佳,却也学得一身自保的能力,这就足够了。
她正想着,唇角带着几分笑意,眼眸中泛着晶莹的光。
忽而房门被轻轻敲响,沈娇回过神来,轻拭去眼角的泪水,起身前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绿意。
“小公子睡了吗?”
沈娇点头:“睡下了。”
她出了门,轻阖上了门,询问:“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绿意道:“或许是近乡情切吧,虽然今天赶了一天的路感觉很疲惫,但就是睡不着,总是想起在京都发生的事情,就想来找姐姐说一说。”
沈娇和她在廊檐闲庭信步,说道:“刚回来都是这般,你今天的反应真的很快,我还担心你见他第一面,会直接脱口而出他是谁。”
绿意莞尔道:“姐姐就莫要打趣我了,我哪有那么笨?从来京都时便预料到了会见面,只是没料到会这么早而已。”
她想起什么,说道:“姐姐也不过才提前到京都两天,怎么就和他扯上关系了?他是不是认出你了?”
沈娇默了一瞬,说道:“或许认出来的吧,但我没认。”
绿意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轻叹了一声。
“不认也好,就当是一切重新开始吧,但老夫人那边,姐姐打算去看吗?”
沈娇双手抱住自己,吐了口浊气,望着漆黑夜色,说道:“你也说了,就当是一切重新开始,我又为什么要去看她?知道她还活着不就够了吗?”
她看向绿意,说道:“这是你不该被卷进来的,裴家兄弟不会在此久留,你到时候也随他们回海城吧。”
绿意倏然红了眼眸,果决说道:“我才不走,我既喊你一声姐姐,便与你是一生的姐妹,你就要丢下我一人离开,你去哪我就去哪。
京都不是家,海城也不是,姐姐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沈娇苦笑,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那就随你好了,既然睡不着,就一起说说话吧,再过一个时辰,就该去给语蓉梳妆了。”
绿意摸着被弹的额头,抱怨道:“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规定这么早就开始梳妆打扮,要一直忙到晚上,新娘子这得多累。”
沈娇道:“祖宗留下来的老规矩罢了,等你成亲时,就该是我和语蓉来给你梳妆了。”
绿意嘟囔:“我才不嫁呢。”
沈娇笑道:“那可不行啊,佑安可惦记着给你找个姨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