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摇摇头,报出了成绩:“兴隆二年,院试第三。”
五年前,当今大周皇帝登基,改元‘兴隆’。
两年后,原主参加院试,小县里取前二十名,他考了第三,中了童生。不过,只有考中秀才才算真正有了功名,能享有一些特权。
“原来是位小相公,失敬失敬!捕快刑豹,这厢有礼了!”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刑豹,立刻换上笑脸,抱拳行了一礼,随即转身,抡起刀鞘就抽在谭三胖脸上。
秀才被称为相公,只差一步的童生,也被尊称一声‘小相公’。
啪!
谭三胖被打得晕头转向,连嘴角的血都忘了擦。
“你这不长眼的混账东西!竟敢欺负到小相公头上来了!看本巡捕今天不把你押到县衙去,请县老爷重重罚你!”
刑豹一脸大义凛然,扭着谭三胖就要走,剩下的混混们也只好灰溜溜地跟上。
“咦?谭三胖不是豹爷的人吗?怎么反被豹爷给抓走了?”
“嗨,这些当差的心思活络得很!刑豹一看对方是个小相公,怕他将来真中了举、做了官,回来报复,到时候自己吃不了兜着走。现在做个样子,撇清关系罢了!”
“啊?那年轻人竟然是位小相公?怪不得……可小相公怎么也干起咱们这卖鱼的营生了?”
“你没听刚才说吗?好像是欠了债!”
刑豹一走,东市立刻恢复了喧闹,也没人再毕恭毕敬地喊‘豹爷’了。
徐墨还有点没回过神。
他真没想到,一个区区童生的身份,居然还真有点用处。
五人这才开始安心卖鱼。
却说刑豹押着谭三胖走出东市,找了个僻静处,松开手,抬脚就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
“豹爷!”
谭三胖踉跄着站稳,转过身来,脸上挤出笑容:“豹爷,他不过是个童生,离秀才、举人、进士还远着呢,做官更是没影的事,咱们怕他做什么……”
啪!
“没见识的东西!”
刑豹又是一巴掌扇过去:“他十五岁就能考中童生,可见读书极有天分!这种人,保不齐哪天就真中了进士。将来若成了大官,动动嘴就能让你我抄家灭门!天底下,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读书人!也就你们这些没脑子的蠢货,以为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好欺负!”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还有那个莽撞小子,一个人就打趴了九个,明显是个练家子。
那个拉住他的大哥,看起来比那莽小子还要沉稳厉害。
最让他忌惮的,是那个眼神凌厉的中年人,身上那股子煞气,比他见过的刽子手还重,绝不是普通庄稼汉。
真要硬碰硬拿下这三人,把他手下所有帮闲都叫来,恐怕都讨不到好。
万一闹大了,打出人命,事情捅到县太爷那里,他这个小吏也担待不起。
当了这么多年差,他最明白,哪些人可以随意拿捏,哪些人是碰都不能碰的硬茬子。
“豹爷教训的是,是小的眼拙了!”
谭三胖捂着肿起的脸颊,低声道:“可他往后要是还来卖鱼……东市这块肥肉,咱们不能就这么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