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子里面掺猪毛;
抽得准,抽得狠,
鬼子汉奸满地滚!
龙昌本含泪对梅建华讲:“现在当局要拆机南迁,北平厂就会像重庆厂那样,一个好端端的印钞局被他们毁了!”
梅建华愤慨地说:“你说得对,他们就是要把这个印钞局给毁了,这是一个大阴谋!”
“什么大阴谋?”
“老蒋一伙看到解放军节节胜利,知道北平的地盘保不住了。他们大放厥词:‘决不能把印钞局留给共产党。对机器,要拆、要迁、要毁掉;对工人,要裁、要减、要遣散。’他们想趁过节放假之机,工厂没人之时,让部队的运输车将机器、设备偷偷拉走。这一招很恶毒!”
“他敢砸咱们的饭碗,咱就砸他的运输车!”
旁边的马云搭了一句话:“你说得倒挺轻巧,当局有权有势,有卡车,有手拿枪把子的警卫,你拦,拦得住吗?”
“只要咱心齐,就能拦得住!”
“还有一个星期就到春节了,就是拦截也恐怕来不及了。”
“来不及就跟他死拼!”
梅建华说:“既要跟他死拼,又要跟他巧斗——要明斗、暗斗、文斗、武斗,特别是要智斗!我有个不成熟的意见请大家参考。”
龙昌本性急地说:“你有什么高招快说出来听听。”
“咱以庆祝抗战胜利举办花会为由,组织护厂队,阻止印钞局机器设备的南迁。”
马云诘问:“举办花会跟制止机器南迁是风马牛不相及之事,其中有什么玄机吗?”
梅建华沉声道:“抗战八年,花会也停了八年。龙不飞了,狮也睡了。今年鬼子投降了,巨龙腾飞,雄狮醒了,咱也该乐呵乐呵了。咱厂周围的花会非常有名。人们常说:‘白纸坊,两头翘,狮子、挎鼓、莲花落。’咱以白纸坊为中心,把东边樱桃园的高跷,西边菜园的秧歌,南边右安门的狮老会、北边牛街的五福棍……都组织起来,从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天天闹花会。这样一来,咱印钞局的四周全是人,谁想偷运机械,没门儿!”
马云一拍大腿,赞道:“高!高!明着搞花会,暗着搞保卫。这点子真绝!”
众人哈哈大笑。
16、白纸坊祖神庙。(日,外)
大殿外张灯结彩,铁香炉内烟雾缭绕,楹柱上悬着一副对联:庆抗战胜利万民同乐
祝民族复兴百业生辉
随着“咚咚锵,咚咚锵”的锣鼓声,各路花会由手持三角形镶火焰边“拨旗”的首领前引,绕祖神庙走一圈,焚香烧纸,打鼓三通,参拜三次,随后向南而去。
17、印钞局周围。(日,外)
人山人海,锣鼓铿锵。
两队英姿勃勃的黄甲青年,身手不凡,耍棍时,一队来一个撒花盖顶,二队来一个金龙翻身,棍花舞得风雨不透,人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后,两队黄甲青年分成两排,持大棍分立于印钞局大门的左右,威风凛凛,活像两排辟邪驱鬼的门神。秧歌队上场,边扭边唱:哎——
门神门神两边排,
大鬼小鬼进不来,
进呀么进不来!
两只大狮子踏着锣鼓点子,在手持绣球的驯狮人逗引下,表演着搔痒、舔毛、打滚、抖毛等热身动作,随即上了压板,登上红漆高桌,在人们的惊呼声中,一对狮子在桌上腾挪翻滚,摇头摆尾,精彩纷呈。人们议论纷纷。
“八年没看这么过瘾的狮子舞啦!”
“睡了八年的狮子醒了,多么神气!”
一支舞龙队伍由北蜿蜒而来,腾飞劲舞,矫健雄壮,精气神十足,显示了巨龙倚天踏云的豪迈气概。人们发出一阵阵赞叹:“好!好!好!”
“嘀嘀”,四辆军用卡车从广安门内大街驶来,一见满街的游人,只得停了下来。一个军官刚跳下车,梅建华就急忙迎上前去说:“老总辛苦。”递上一支大前门香烟,用火柴给他点上火。
军官美滋滋地吸了一大口,带有好感地问:“大哥是干啥的?”
“哦,白纸坊祖师庙过年办庙会,我是给庙会打杂跑腿儿的。”
军官看了一眼嘈杂的人群,问:“我们要上印钞局去,车子过得去吗?”
梅建华连连摇头:“过不去,过不去。您看看,这儿就挤成一锅粥,到了里面,更挤得喘不过气来。挤个人都困难,何况这么大的汽车呀?”
军官对车上一个士兵说:“你到前边去看看,走哪条路可以过去,快去快回。”
士兵跳下车,不情愿地向人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