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王鉴之并没有在乎我的神情,只是微微叹了口气道,“孩子,你脾气太倔了,我想要把你留在身边,就不得不采用这种办法。”
他一口一个孩子,像极了一个慈祥的长辈,我却听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们很熟吗?
王鉴之看出了我的疑惑,说你跟我的确不算熟悉,但不管怎么样,你毕竟是他的种,
“即便你爷爷这个人不念旧情,我却不能像他这么不懂事。”
我恍惚了,看王鉴之的样子,似乎跟我爷爷有过很深的交往。
可秦伯却说,我爷爷曾经追杀过他。
这尼玛到底什么情况?
王鉴之看穿了我的心思,呵呵一笑,“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爷爷这个人,脾气太臭,跟个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而且连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好在你似乎没有继承到他的凉薄。”
当王鉴之描述起我爷爷的时候,难得露出了一丝抱怨,带着浓浓的怨气说,
“你看,我对你的态度这么好,可他呢,生前却到处追杀我,甚至拎着一把杀猪刀,把我从云南砍到了缅甸,害我这么多年都没办法回归故土,这个人……他骨子里就是个没有人情味的家伙!”
我很无语,没想到王鉴之对我爷爷怨气这么大。
但很快他又调整好了情绪,淡淡一笑说,“但不管怎么样,你爷爷毕竟是我师哥,哪怕没有血缘关系,我也心甘情愿把他的后代当做自家人。孩子,也许你不知道,我是你太爷爷的养子。”
等等。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我一时半会有点难以接受。
见我这样,王鉴之又愤愤不平地吸了口气,“果然,这该死的陈阴阳,不仅不认我这个兄弟,甚至都不肯把我的事情说给后人听,这是下定决心要跟我切割!”
我有些诧异地惊呼道,“可爷爷从来没跟我说过任何关于你的事。”
他用一种惆怅的语气说,“是啊,因为理念不合,你爷爷把我当做了仇人。原本我只是个放牛娃出生,小时候无忧无虑,跟你爷爷一起光屁股在同一个田坎上长大,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日子可真让人回味啊……”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这么牛逼的人物,居然也曾经光着屁股跟我爷爷一起在田间放牛。
追忆结束,谈话又回归了主题,王鉴之收敛好了所有情绪,又给我倒了杯热茶,挤出满脸慈祥的笑容,
“几代人的恩怨,没必要落到你头上,我一看到你,就会想你爷爷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风华正茂,是个极讲义气、又令人钦佩的老大哥,我曾经得过他不少照顾。”
只是,我爷爷这个人思想太古板,也过于保守了。
因为某些理念上的分歧,他和王鉴之割袍断义,不惜追杀王鉴之到了国境线之外,
“这些年,我恨过,也怨过,疯狂地修炼,只想迎来彻底赶超他的那一天,可惜啊可惜,你爷爷那么厉害的人,人品实在太差,老渣男一个,所以他命不长,没能看到我今天的成就。”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眼眸中闪过一抹遗憾,很快又被平和的面相所取代,
“但好在有你。孩子,你是陈家唯一的后人,而我则受过你太爷爷和爷爷两代人的恩惠,无儿无女,很希望能把你当做衣钵继承人来培养,你愿意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答复。
本以为五鬼宗的宗主,应该是个很有逼格、且充满了神秘感的人。
谁知道他会盘着腿,龇牙咧嘴地跟我讨论这么多年轻时候的事,还想留下我,继承他的衣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