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征微微笑了一下,钻进了被窝里。
两人脚对着脚躺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知不觉就睡到了后半夜,然后被一阵急促的喇叭声给吵醒了。
江南征睁开眼,只见四周漆黑一片,唯有一道车灯的光亮投射在窗户上。
他瞬间想到了什么,急忙跳下床去看时间。
凌晨三点四十!
“是谁呀?”罗自强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问道。
“佟八宝回来了!”江南征走到窗户边看了一眼,立刻披上军大衣,快步走了出去。
他打开铁门,只见佟八宝手里拿着个沉甸甸的网兜,一脸疲惫却又难掩兴奋地跑了过来。
“江医生,拿到啦!我把蛔蒿拿回来啦!给了咱们二十斤呢!”
江南征也十分激动,紧紧握住佟八宝的手,又扭头对司机喊道:
“辛苦你们了!这一天一夜你们几乎没合眼,快进屋歇歇,喝点热水暖和一下!”
“好嘞!”佟八宝扭头招呼司机赶紧熄了火,走到屋里。
罗自强还在迷迷糊糊地穿衣服,看见两人走进来,不禁愣了一下,“小江,他们把啥东西送来了?”
“蛔蒿!”江南征咧嘴笑着回答。
“蛔蒿是什么?”罗自强一脸茫然。
“就是做宝塔糖的原材料!之前被大毛坑惨了的那种绝密神药!”
“啥?”
宝塔糖,那可是许多人童年的回忆,是一种特意用来驱虫的药,形状酷似宝塔,故而大家都叫它宝塔糖。
水儿体内寄生的线虫正是蛔虫,而孔大娘体内的寄生虫,同样可以用蛔蒿这种原材料来驱除。
蛔虫在人群中的感染几率高达百分之七十,越是医疗条件差的地区,感染率就越大。
这也是为什么江南征昨天急着打电话给卫生部蓝部长,专门协调调取药材的原因。
至于专门派人去一趟的原因,是因为这种药在一九五二年进入我国时,当时是大毛国提供的原料蛔蒿,提取技术也是他们传授的。
然而,给我们的原材料种子仅有二十克,实在少得可怜。
而且,蛔蒿是北极圈特有的一种药用植物,培育条件极为严苛。
尽管当时我国与大毛国关系良好,但为摆脱对其在原材料和技术上的依赖,国家决定自行培育这种驱虫药材,于是把这二十克种子分别送往四个城市培育。
最终,只有一个地区试种成功,可见其珍贵程度。
随着时间推移,产量逐年增加,到了五十年代末期,不仅能满足国内需求,还有少量可以出口。
但后来,由于三年自然灾害,蚘虫病在我国迅速蔓延,加上粮食减产、生产厂商出现各种问题、设备因素以及和大毛国关系恶化等诸多原因,导致蛔蒿产量逐年下降,甚至一度停产,市面上就再也没看到宝塔糖了。
曾经存放在深井里的三瓶种子,在经过长时间的保护后,去年取出时,仅有两瓶还可以用。
接近十几年时间,宝塔糖在市场上近乎绝迹。
由于国家看重国民健康,所以重启蛔虫防治计划,蛔蒿的生产和种植才得以恢复,只不过眼下仍处于起步阶段。
江南征对这些信息了如指掌,所以在他看来,水儿的蚘虫病算不上难题。
真正困难的是相关资源的调度。
好在卫生部的领导蓝柏山非常给力,对他大力支持。
“没想到这小小的蛔蒿,背后竟有这么多曲折故事!”
听完江南征的讲述,正喝着热水的佟八宝医生和医院司机不禁感慨万分。
他们觉得这一趟跑得太值了,身上的疲劳也因江南征的一番话而一扫而空。
罗自强同样激动不已,“真没想到,就这么一味小小的药材种子,咱们历经千难万险,才让它能为大众所用!那些对咱们国家搞封锁的,简直太不是东西了!”
佟八宝对此深有同感,“没错啊,咱们国家从一穷二白起步,一步步发展起来,这一路走来,耗费了多少年,实在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