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应了一声,很懂事地退回到人群后面。
刘大海瞧着门口围了太多人,便挥着手说道:
“大家都散了吧!除了血型符合的人留下,其他人赶快回到自己岗位上去!”
这么说后,最后就只剩下他和呼吸科的一位年轻同志留在了这里。
“小江,让赵丹来抽我的血吧,我是AB型血。”刘大海说完,还特意叮嘱,“就按最大量抽就行!”
“刘哥,您岁数也不小了,别太拼!一会儿抽个400毫升就可以了。”江南征却不同意地摇了一下头。
“你看着安排,要是血还不够,可劲儿从我这儿抽就行!”
刘大海一边说着,一边看到正在和班主任交谈的朱子建对自己投来怨念的眼神,还故意笑了一下,这下可把老朱气得不轻。
“小赵,换血!”这时,林颜心看到小男孩已经输完了第一袋血,赶忙让赵丹把江南征的血换上。
江南征捂着刚抽完血的胳膊站起身,看了看刘海洋、夏芷兰、刘大海以及一旁那位呼吸科的小同志,真诚地点着头说道:
“真是辛苦大家了!”
“说啥呢!”夏芷兰嗔怪地朝他瞪了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
“叶老师,这到底咋回事啊?田小光怎么啦?”
“叶……小光……小光他……人在哪……在哪儿啊?”
江南征和林颜心、关耀祖相互看了一眼,心里明白,这应该就是田小光的父母到了。
他赶忙大步走到门口,只见王大爷正抓着一个神色慌张的小男孩的肩膀,在一对中年夫妇身旁站着。
老爷子看见江南征过来,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冲他点了一下头。
“田大哥、田大嫂,我……我也不清楚啊,下午小光还挺好的,谁能想到课外活动结束后就发生了这事儿。”
“我……小许和小周跑来和我说的时候,我立刻就把他带到医院来了,这是离得最近能看病的地方了……”
“叶老师,小光他不会有事吧?小许说他……他流了好多血……”
女人说着,腿都开始发抖了,紧紧把男老师的胳膊抓着不停摇晃,始终不敢往急诊室里看。
但她那焦急万分的心情,早就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
男人紧紧搂着妻子,脚步沉重得仿佛灌了铅,沉默着一语不发。
看见江南征从里面走出来,他嘴唇动了好几次,却怎么也不敢开口发问,紧张的神情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叶老师的手不停颤抖,先是指了一下江南征,又指向急诊二室,声音发颤地说道:“在……小光在里面……躺着呢!”
江南征用力地深呼吸了一下。
他历经两世,也做了两世的医生。此刻,他最不想说出口的话,却不得不说。
看着小光的父母相互扶持,摇摇欲坠,全凭一股意念硬撑着身体,他的心也如被撕裂一般疼痛。
“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救他的生命。不过……”
江南征握紧拳头,感觉喉咙像被一大团棉花堵住,他闭上眼睛,努力把即将涌出的泪水逼回泪腺。
“不过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孩子年纪太小,出血量又太大,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在急诊室内,罗自强、林颜心、夏芷兰、关耀祖、刘海洋、刘大海等纷纷转过头去,实在不忍心看到这对父母绝望的表情。
他们行医多年,或多或少都会面临这样的时刻。
可每次到这种时候,自己就仿佛成了宣判死刑的死神,那种对生命的无力感,会填满整个内心。
面对疾病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更像一条条鞭子,一寸一寸地抽打着他们的内心。
他们其实是比病患家属更加痛苦的一群人。
特别是像江南征这样,要亲口说出这番话的人。
他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和负担,绝非是一般人能够想象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