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田小光父母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正当壮年的他们,仿佛刹那间被命运狠狠捶进了无尽的地狱。
他们望着江南征,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泪水,双腿像被灌了铅,连挪动一步都艰难无比。
儿子的病床近在咫尺,仅仅五米之遥。
可他们每迈出一步,却好似跨越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我的儿啊……”
当田母终于看见在血泊中躺着的孩子时,一直强撑的精神彻底崩塌,双眼一闭,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红霞!”
田父彻底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他一把抱起妻子软绵绵的身躯,堂堂七尺男儿,就这么在地上坐着放声痛哭。
一边是昏迷的妻子,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儿子。
他想往前爬去看一下儿子,却又放心不下晕倒的妻子,焦急、害怕与无助,将他内心的绝望无限放大。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臂轻轻搀住了自己,抬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位年轻的医生。
他一下子紧紧把对方的手抓住,带着哭腔哀求道:
“医生,医生,求求您了!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媳妇啊!”
“杨容,先把病人家属扶到里间休息。”江南征注视着田父的双眼,轻声安慰道,
“别太着急,您妻子只是情绪太过激动,不一会儿就会醒过来。您儿子这边,我们正在输血抢救,别担心!”
“医生,医生,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他平时特别乖巧听话,我不能失去他啊!医生!求求您了!”
田父死死攥着江南征的手,眼中的渴求浓烈到了极点。
要是田小光的情况普通,江南征肯定不会说刚才那番话。
但眼下,即便田父田母无比渴望孩子能脱离险境,江南征也不能轻易许下承诺。
他不愿先给人希望,最后又让人绝望,这种行为在他看来与禽兽无异。
治病救人得讲事实,不能因为同情家属,就随便说些宽慰的话,让家属误以为情况没那么严重。
要是最后人没救回来,家属就会觉得是医生没尽力、没尽责,从而引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少医患矛盾就是这样产生的。
“田大哥!”江南征紧紧反握住他的手,神情严肃且郑重地说道,
“小光的病情,我们正在全力排查,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但你也得面对现实,来,你自己看一下!”
说着,他把田父的手拉着来到病床边。
尽管田父的手剧烈颤抖着,他还是让对方清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仔细瞧瞧,小光吐血量太大了。要是没有我们及时输血,按照这出血速度,他身体里的血早就流光了。”
“如今时间紧迫,我们得尽快找出出血点,把他的状况稳定住,可这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你们家属得先稳住情绪,如果我们还要分出精力来安抚你们,那用在小光治疗上的时间就会减少,这个道理你要明白!”
“不会,不会……医生……我们一定配合,全力配合!你们快救救他……”
听见这番话后,田父赶忙摆着手,到床尾乖乖地站着,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强忍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血压上升了!”这时,罗自强向江南征提醒道。
“好!”江南征看了一眼已经站起身来的夏芷兰和刘海洋,清楚他们已经抽好血了,立刻对关耀祖等人下达指令:
“做好全力输血准备,一旦血压恢复正常,立刻办理转院手续。打电话给影像楼,告诉钱教授和严专家,先别拆解扫描机。”
“胖子,给三零七打电话,让他们赶快送一台消化纤维胃镜到影像楼,动作一定要快!!”
“明白!”众人清楚江南征的意图后,齐声应道。
随后,江南征从一旁拿出一份手术知情同意书,把田父拉到一旁,神情极为严肃认真地说道:
“田大哥,小光目前的状况你也清楚,要是不做手术,孩子肯定没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