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父意外逝世,望建设速速回电,号码为……”
江南征低头看着这封仅有简短数字的电报,心中刚刚泛起的恍然之感,又再次强烈起来。
宁清薇此次出国,想必不只是去参加葬礼这么简单吧?
“所以……”他轻声开口,试图验证心中所想。
宁建设站起身,拿起暖瓶倒了一杯茶给江南征,接着从披在身上的中山装里拿出一根烟递给他,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伯父,您要不还是别……”
江南征本想劝宁建设别抽烟,可此刻他自己心中也烦闷不堪,那股子郁闷劲儿怎么都排解不掉,于是便也就不再劝阻。
“就抽一根,没关系。”宁建设把茶杯往前推了推,自己走到一旁把窗户打开,长叹一口气说道:
“米杰和席静雅夫妇就只有清薇这么一个孩子。米家是个实力雄厚但情况复杂的家族,光我所知,米杰就有六个兄弟,他还是家里的长子。”
江南征静静聆听着,他明白,此刻宁父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有九成都是宁家子女们所不知晓的。
他对往昔的事同样充满好奇,尤其想弄清楚当年宁清薇是如何被宁建设收养的。
“1960年那会儿,我正好回宁家村探亲,碰到了同样回来探亲的发小。”
“当时清薇才刚出生没多久,那几天孩子发起高烧,很是严重。我借了部队的车,本打算探亲结束就返程,那夫妻俩便托付我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就在我们四人准备上车的时候,老米家那边突然传来爆炸声,那夫妻俩得赶回去查看情况,只能拜托我们先带孩子去看病。”
“等我们从县城回来后,米家已经一片狼藉,一个族人都找不到了。”
“1959年到1960年的局势,南征你多少也了解一些。后来我四处打听,才知道米家人那时不得不匆忙出国避难。”
“就这样,清薇阴差阳错地在宁家留了下来。我和美琴商量后,决定把她带在身边抚养。”
“在部队养了两三年后,等清薇的病彻底好了,我们才敢把她带回江城。”
原来清薇的来历是这样!
听完这段过往,江南征不禁感慨万千。
若不是当年宁父宁母回村探亲,恐怕年幼的清薇早就夭折在那场变故之中了。
“那现在情况如何?”江南征想到了那封电报。
“米家如今在国际上的地位,你大概也有所了解。他家大业大确实不假,但人心叵测,家族庞大了,各种麻烦事就接踵而至。”
“我给席静雅回了电话,了解到米杰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极有可能是家族内部权力斗争所导致的。所以,她急着让清薇回去,帮她把局面稳住。”
“……”听到这儿,江南征眉头顿时紧皱,眯起双眼问道:“那这么说来,米父是遭人谋杀的?”
怪不得宁清薇如此急切地要出国。
她父亲刚刚离世,母亲如今或许正深陷危机与阴谋之中,作为子女,光是寝食难安都不足以完全描述她内心的担忧。
“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还不好妄下结论,不过大致方向应该没错。”
宁建设掐灭烟头,望向这个对宁家至关重要的年轻男子,坐下后接着说道:
“我和你讲这些,是因为我太清楚家里这几个孩子的情况了。在小事情上,他们的能力没问题,但一旦涉及到这么复杂的局面,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清薇之前和我说,你是她这辈子最要好的朋友。我能看出来,这丫头没有和我撒谎。”
“我希望,要是在将来有一天那丫头需要人帮助,你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拉她一把,就算我宁建设求你了。”
“伯父!”江南征内心被深深打动,他默默点了一下头,而后缓缓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
“您和清薇对我如此信任,这般看重我!您放心,我肯定答应您!”
?我三个愿望的其中一个是:将来的米家归你。
他猛地想到藏在心口处那封绝笔信笺上的话语,心跳瞬一下子就急促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