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是你自己筑起的一座城,只要打破这层围墙,你想到哪去就去哪。你瞧瞧现在,出门其实就是这么容易的事儿。”
“甚至只要你愿意,你还能走得更远……就和泽阳师兄相同。”
向小峰听了,身体又猛地一震。
他听出这是江南征的声音,一时间,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江南征自然明白他此刻的心思,走上前去,轻轻握住奔奔的犬绳,牵到向小峰身边,然后温柔地握住他的手,郑重地将犬绳交到他手中。
“峰哥,今后它就是你的眼睛了,它会陪你感受四季的更迭,带你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带你游遍壮丽的山川。有了它,整个世界都将在你眼前展开。”
“江医生!”
听到这些话,向小峰颤抖的嘴角再也控制不住,“嗷”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就这么在众人中间站着,哭得不能自已。
他哭得肝肠寸断,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在场的人,几乎都能体会到他内心深处的悲痛和那一道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特别是姚泽阳,因为亲身经历过,所以对向小峰失去光明后的绝望,有着真切的感同身受。
姚泽阳走上前,轻轻揽住这位小兄弟的肩膀,温柔地说道:
“眼前的黑暗并非真正的黑暗,只不过是上帝在咱们眼前拉上了帘子,一时忘了掀开。咱们去楼下吧,让奔奔带你到处逛逛。”
向小峰止住了呜咽,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大声回应:“好!”
紧接着,他缓缓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抚摸着乖乖等在脚边的奔奔,然后把这个伙伴紧紧拥入怀中,轻声说道:
“奔奔,你的名字起得真棒!以后你就是我的眼睛啦!咱们走吧!”
说完,他站起身,虽然眼神无光,却仿佛在努力看向四周,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他感受着脚边奔奔的牵引,随着它一步一步朝着台阶走去,慢慢走下楼去。
“儿子!”孟洪燕急忙跑到楼梯口,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就怕儿子会摔倒。
向东强紧紧拉住她,劝慰道:
“别担心,他都这么大了!是时候迈出这一步了。要相信小峰,也要相信那只导盲犬!”
此刻,周围的邻居们看着向小峰终于走出家门,还独自勇敢地走下楼,他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满是惊愕,同时又都被深深感动……
大家看着向小峰顺利下了楼,身影渐行渐远。
王雨柔轻轻拽了拽江南征,凑近他耳边小声说:
“奔奔今后会成为向小峰的眼睛,可你对我来说,就像一道光。南征,你所做的一切,真的太让人钦佩了!”
“这才刚刚开始呢,后面还有不少事儿得去做。现在夸我,还为时过早呀!”
江南征轻轻挠了一下她的手心,微笑着说道。
“孩子他爸,咱们赶紧回去做饭,小峰今天肯定胃口大开!”
站在楼梯口的孟洪燕转过身,拉着向东强就要往回走。
“没错,今天必须好好喝一场酒,我开心得不得了!小江、自强、小王、小姚,走吧,咱们都去屋里!”向东强赶忙热情地招呼大家。
……
在家属院里,同龄的孩子多得是。
当向小峰把奔奔牵着,一步步走下台阶,踏上家属院的内部马路时,邻居家的年轻男女们听到消息,都纷纷赶了过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在向小峰身后跟着,连大气都不敢出,就怕惊扰到这个已经一年多没出过门的年轻人。
每当向小峰要上下台阶、经过路口、躲避车辆,或是快要撞到花坛时,大家都会紧张得不行,就怕他磕着碰着。
而当看见那只军犬十分聪明,带着向小峰稳稳地避开障碍物,顺利前行时,众人又都不禁放松了下来。
“奔奔呀,我记得这儿有个花坛,里面种着一株梅花,你带我过去看看吧,我都好久没闻到过梅花的香气啦!”
“奔奔,咱们到纪念碑那儿去吧,我想摸摸那些前辈的名字。就在花坛后面,有条石子路,顺着走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