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雪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被突然叫醒的江南征才渐渐反应过来,明白这说话没个正经的罗自强指的是谁。
“除了她,我哪会把别人称作冤家呀!”
罗自强嘿嘿笑着,摘下脑袋上用报纸折成的帽子,扇着风,眯着双眼瞅着江南征。
“呼!”江南征把枕头竖起来,靠在上面缓了会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却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慢悠悠地开始穿衣服。
“磨蹭得对!”
罗自强一下子就看穿了江南征的打算,那表情就差竖起大拇指称赞了。
“好家伙,什么都被你看透了!”江南征白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那可不!”罗自强说着,直接拿出烟,一屁股坐在门边放着江南征裤子的竹椅上,摆明了不让他一会儿穿上裤子就出去,
“你现在要是出去,得多尴尬呀!你外婆会尴尬,宁清雪也得尴尬。你就等着看吧,她待会儿指定得哭。还是你机灵!”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我了,我想什么你都一清二楚!”
江南征笑着接过烟,干脆靠在**抽了起来,同时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有时候啊,确实得给对方留些情面。
果不其然!
外面真就像罗自强说的那样,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哭泣声,那哭声,听着叫人心酸。
“外婆~”
宁清雪紧紧把外婆那如枯枝般的双手握住,除了一声声这样的呼唤,一时间,竟连一个多余的字都说不出来。
但她脸上的泪水,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止都止不住。
“孩子!”
外婆抬起手背,轻轻为她擦去泪水,一下又一下,可那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
外婆微微叹息了一声,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一句话,轻声说道:“你受委屈了!”
“哇!”
听到这句话,宁清雪仿佛得到了上天的理解、大地的宽慰,在这世间终于寻得了懂她委屈的人,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旁边的宁武军暗暗叹了口气,扭过头,用肩膀上的衣服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随后走到一旁,假装捣鼓起石灰来。
“你们离婚那段日子,我找过南征他母亲好多回,她也常常劝我。
她总说你是个好姑娘,只是生在这个时代,面对命运,每个人都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我能理解。外婆真的一点都不怪你。”
外婆把宁清雪拉到门口坐下,不舍得松开她的手,心疼地轻轻摩挲着宁清雪的手背,继续为她擦拭泪水。
“外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人终究得自己学会成长,这道坎儿还得你自己跨过去。
你也别埋怨你父亲,在当时的情况下,他做的决定或许是对的。未来的事儿,谁又能说得准呢?孩子,别太伤心啦!”
“外婆,我懂的,我都明白。”宁清雪一边点头,一边用手捂住哭得通红的眼睛,强忍着哽咽挤出这几个字,又摇着头说:
“我不会埋怨我爸的。”
“哎!”外婆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肩膀,说道:“人得往前看呀!”
有时候,人生确实充满了无奈,让人不得不去面对。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般田地,说一声无奈,那是真真切切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