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苒还想挣扎,两个沉稳的婆子已无声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容抗拒。
“施夫人,请。”管家语气恭敬,眼神却不容置疑。
众目睽睽之下,施苒被半请半架地“送”了出去。
她满脸羞愤欲绝,却再不敢多发一言。
厅内沉寂片刻。
随即,诸位夫人仿若无事般重新说笑起来。
这位国公夫人,当真是和从前不一样了呀。
在场的人可都记着这位国公夫人成婚前的“英勇事迹”呢。
当初她永昌伯次子订了婚。
在成婚前夕撞见了未婚夫留宿青楼,竟不管不顾当街抄起摊贩的挑杆追着他打了一条街。
后来自然是被退了婚,她也成了全京城的谈资。
婚事便一年年耽搁下来,眼看要成老姑娘了。
谁知峰回路转,竟不知走了什么运道,嫁给了彼时的卫国公世子裴明镜。
人人都道她运气好。
如今看来……
几位夫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位国公夫人也并非传闻中那样莽撞嘛。
*
一旁的祝夫人脸上端着笑,手里捏着酒盅,笑呵呵地应和着邻座尚书夫人关于今春衣裳花色的闲谈。
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先前女儿将人赶走的场景。
痛快吗?
自然是痛快的。
她差点要为女儿喝一声彩。
可那痛快之余,苦涩却一股股地往心口上涌。
她的女儿,变了。
不再是那个受了委屈会跑回家扑进她怀里,眼睛红得像兔子,咬牙切齿说“阿娘,我要揍得他娘都不认得”的小姑娘了。
如今坐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能将惊惶、悲恸、愤怒都控制得那般精准,演得那般真切,真真假假,让人摸不着底细。
这得吞下多少委屈,才能练出这样一副宠辱不惊、刀枪不入的模样?
祝夫人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地揪着疼,那疼里又掺着难以言喻的焦灼。
她目光忍不住飘向女儿身边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