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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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宴之后,裴明镜敏锐地察觉到了祝红玉的一些变化。
外人眼里,她依旧是那个无可挑剔的国公夫人。
宴席安排滴水不漏,人情往来妥帖周到。
对府中仆役恩威并施,对上门的各色亲戚应付自如。
甚至对他这个国公爷也愈发得体了。
她会在他归家时恰到好处地命人奉上温度适宜的茶,轻声细语地禀报今日府中要事,语气平稳,条理清晰,没有错漏。
还会在他偶尔留宿外院书房时派人送来寝具和夜宵,周到又体贴。
夜里若同寝,她不再有那些无意识的贴近。
总是规规矩矩躺在属于她的那侧,像是刻意在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甚至也不和他“吵架”了。
以往两人产生分歧时她总会据理力争,最后往往是他憋着一肚子道理回去写“陈情书”。
如今起了争执她只是安静地听,然后垂下眼睛说一声:“国公爷考虑得周全,便依国公爷的意思办吧。”
她顺从又疏离。
裴明镜不习惯这样的祝红玉。
他宁愿她像从前那样瞪着眼睛跟他理论,哪怕说不过他也会气鼓鼓地甩袖子走人。
第二天或许还会在饭菜口味上“不小心”出点无伤大雅的小错,让他知道她还在恼。
那至少是鲜活的,有温度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完美得像一副工笔绘就的“贤妻图”。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那天夜里他的沉默伤了她的心。
可就算时间能够倒流,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她。
现在他该如何弥补她呢?
裴明镜想不出来。
于是两人就这样尴尬地相处着。
裴明镜心烦意乱,但祝红玉却看不出任何异样。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他心中烦闷,干脆出门散心。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西市最热闹的珍宝阁附近。
他正打算绕开这人声鼎沸之处,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铺子里走了出来。
那人锦衣玉带,眉眼飞扬,正是永安王谢翊宁。
他手里拿着个精巧的锦盒,正低头跟身边的侍卫说着什么。
嘴角噙着笑,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